僵持间,还是周妈妈上前劝说道:“王爷,我们少爷并非真的要走,他只是想以正妃之礼,明媒正娶地再回府中。”
萧景琰愣了片刻,这才松了口。
话说到一半,阿文又补了句:“沈公子最近和苏先生走得很近。”
萧景琰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也顾不上桌上的奏折了,提步就往外走。
刚穿过垂花门,就听见东跨院的方向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的脚步一顿,终究是先拐去了东跨院。
院里乱成一团。
景珩坐在廊下的青石板上,小身子缩成一团,哭得满脸是泪,小短腿还在一下下蹬着地面。
稍大些的沈安背着手站在一旁,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像个小大人似的,重重叹了口气。
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萧云泽正扒着粗壮的树枝,半个身子悬在外面,一脸手足无措地对着下面哭的小孩喊:“别哭了弟弟,哎呀,我真不是故意的!”
云宝仰着脑袋喊:“萧云泽你快下来!等会儿摔断了腿,看父王不打烂你的屁股!谁让你抢弟弟的灯!那是三哥画了一下午做好送他的!你赔!你现在就赔给他!”
那灯是萧云舒昨日跟着先生描了一下午的画稿,特意找匠人赶出来的宝贝,白绢灯面上画着胖乎乎的玉兔,点上蜡烛就能转个不停,小家伙宝贝得连睡觉都要搁在床头。
见景珩喜欢,便咬牙送给了他。
方才萧云泽瞧见了,仗着自己年纪大、会爬树,一把抢过灯就窜上了槐树,嚷嚷着要把灯挂在最高的枝桠上,让全府都能瞧见兔子灯发光。
结果手一滑,灯直接卡在了两杈树枝中间,不仅拿不下来,薄绢灯面还被尖枝戳破了个大洞。
小景珩哪受得住这个委屈,当场嘴一瘪,豆大的泪珠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坐在地上蹬着小短腿嚎啕大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声声含糊地喊着“我的灯……我的兔子灯碎了……”
旁边还站着个大点的,也在偷偷抹眼泪。
萧景琰站在院门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地跳。
孩子多了虽说热闹,可实在吵人。
正头疼着,柳姨娘端着一碗蜜水缓步走了过来。
她蹲下身,把蜜水递到景珩嘴边,温声细语地哄了几句,又抬手给小家伙擦了擦眼泪。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就抽抽搭搭地停了哭声,抱着碗小口喝起了蜜水。
树上的萧云泽也松了口气,麻溜地从树上滑了下来,被柳姨娘瞪了一眼,乖乖地低着头站到了墙边罚站。
萧景琰刚松了口气,小景珩一扯嗓子又哭了起来,“阿爹呢,阿爹呢?”
云宝也转过身拽拽他的衣角,“父王,你还没有把阿爹哄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