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不去……”周妈妈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沈临洲攥紧拳头,低声道:“现在进不去,那就半夜进。等他们都睡了,你带刘郎中从后窗翻进去。”
周妈妈一惊:“这……好!”
三更天,万籁俱寂。
周妈妈领着刘郎中摸到东跨院后墙。
那扇小窗正对着云宝寝房的角落,白日里是丫鬟们通风用的,夜里向来不关。
周妈妈推了推,窗开了。
刘郎中翻窗而入,周妈妈在外面望风。
寝房里只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暗。
云宝躺在床上,小小的一团,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刘郎中轻轻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腕脉。
这一搭,就是很久。
久到周妈妈在外面等得心慌,口中念念不休,一声接着一声喃喃祷告:“菩萨保佑,保佑我家小小姐……千万平安无事啊。”
刘郎中收回手,面色凝重。
他又掀开云宝的眼皮看了看,掰开嘴看了看舌苔,最后轻轻放下她的手,替她掖好被角。
然后他起身,从原路翻窗而出。
周妈妈迎上去,压低声音问:“刘郎中,怎样……”
沈临洲看见刘郎中那脸色,他心里“咯噔”一下。
“刘郎中,云宝她……”
刘郎中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王妃,老朽行医四十年,这话本不该说……但小姐这病症,老朽无能为力。您……早日准备后事吧。”
他一把抓住刘郎中的袖子:“不可能!你再诊一次!你一定看错了!”
“王妃,”刘郎中苦笑,“今日来的那位王太医,是太医院鼎鼎有名的圣手,他诊过的症,不会错的。老朽方才也仔细看了,确实……”
“不可能!”沈临洲打断他,眼眶泛红,“她只是体弱,只是体弱……怎么会……”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了?”
沈临洲回头。
月光下,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廊下,身着青衫,眉目清朗,正是府里的教书先生的苏文彦。
“王妃,”他走近几步,“可是府上有人病了?”
沈临洲看着他,迟疑了一瞬,才开口:“云宝。”
苏文彦微微一怔。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我祖父早年曾在江南行医,颇有些名声,后来虽是我父亲这一辈改了读书入仕,但家学到底没有断。”
“我小时候跟着祖父学过几年,略通些皮毛,若王妃信得过,我去看看?”
沈临洲一把攥住苏文彦的手臂,语气急促:“苏先生,有劳。”
苏文彦回头望他,一时结巴:“翻……翻窗吗?”
……
苏文彦在床边坐下,搭上她的腕脉。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片刻后,他又换了另一只手,诊了许久。
沈临洲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心一点一点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