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循声看去,不远处树底下靠着一个人影,月光照着他半边脸,轮廓若隐若现。
那人缓缓转过身,朝他挑了一下眉。
“沈、嘉、玉。”沈临洲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把这个名字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沈嘉玉笑了,笑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欠收拾的劲儿。
“不知现在该怎么称呼您?”他走近,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王妃?沈公子?还是……临洲?”
沈临洲几步走过去,抬手就要戳他鼻子:“你那天晚上给我喝的什么东西?!”
沈嘉玉的目光慢悠悠地往下瞥了一眼,嘴角勾着,不紧不慢:“喝的什么……你不清楚?”
沈临洲的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鼻梁上。
沈嘉玉以为他会暴怒,已经做好了看戏的准备。谁知沈临洲忽然收回手,环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还有吗?”
沈嘉玉愣了一下,随即挑起眉,那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怎么?沈公子还不满足?”
沈临洲不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问:“这良辰美景,你一个人怎么孤零零地站在外面?”
沈嘉玉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哎呦——”他拖长了尾音,“谁家王爷刚把人赶出府就找别人啊?”
沈临洲慢悠悠地接话:“是是是,不像有些人,连个名分都没有。”
沈嘉玉的笑容僵了一瞬。
“名分这东西,”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轻飘飘的,“要他干什么?”
“是。”沈临洲点头,“名分都没有的人,只能躲在树后偷偷掉眼泪。”
沈嘉玉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盯着沈临洲,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嘴上却不饶人:“到底谁更伤心啊?刚刚是谁气势汹汹地冲出来的?”
沈临洲不说话了。
沈嘉玉见他这副模样,又重新笑得愈发肆无忌惮。
他下巴朝林子深处扬了扬,那目光落在沈临洲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要不……”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咱俩也去小树林爽一爽?”
沈临洲盯着他,忽然开口:“你说,你要是大着个肚子,宋怀瑾会怎么看你?”
沈嘉玉愣了一瞬,随即反问:“你的吗?”
沈临洲没吭声。
沈嘉玉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如果是你的,我愿意。”
“愿意你个蛋!”沈临洲骂出声来,“宋怀瑾真是眼瞎了,当初能看上你!”
“沈公子,”沈嘉玉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大家都是文明人,说话不要这么——”
“阿文,阿武,走!”
沈临洲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沈嘉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目光还炽热地黏在上面。
“有意思。”他轻声说。
等人彻底消失在巷子口,他忽然抬手摸了摸眼角。
指尖触到一点湿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