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样了北方,这孩子……”
梁北方摇摇头:“老根叔,你们就回去吧,青云她现在……不想见人。”
李老根儿子急切地说:“北方,我们就想跟姑娘当面说声对不起,我们……”
“李哥,”梁北方打断他,语气重了些,“不是不让你们表达心意。但你们也看到了,青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面对这些。你们每来一次,提起陈书记,对她来说都是在往伤口上撒盐,你们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他叹了口气:“陈书记救人,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心善。你们心里记着这份恩情,好好过日子。至于青云这边,真的别来了。算我替陈书记,也替青云求你们了,行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老根父子也明白了。最终,李老根拉起还想说什么的儿子,对梁北方点点头。
“北方,你说的在理,是我们糊涂了,光顾着自己心里过不去……我们走,这就走……”
两人提着东西,一前一后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一个清晨,何青云罕见地自己拉开窗帘,阳光倾泻在木地板上。
换上校服,梳好头发,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还是惨白,许久未见阳光。她不能永远躲在家里,她还要读书,还要考一个好大学,还要继续往前走。
妈妈肯定也会希望她走出的。
她背着书包走出家门,天色刺激得她眯了眯眼。院子被打扫得很干净,柴火整齐码着。
梁北方正站在他家门口,似乎准备出门干活。看到她出来,明显愣了一下。
何青云走到他面前,几天没怎么说话,声音还有些哑:“我……我去上学了。”
“好好好,”梁北方反应过来,露出笑,“路上小心,放学早点回来,我给你炖排骨吃,要不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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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她还有些恍惚。
同学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她的事,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上课,照常和她聊天。
宋均山下课转过身,把自己的笔记本都递过去。
“何青云,这是这几天老师讲的错题和笔记,我给你整理出来了,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或者老师。”
笔记字迹很工整,所有重点难点标得一清二楚。
何青云道了谢,认真做起题来。
上了几节课,她觉得有些体力不支,趴在桌上想休息一会儿。
半梦半醒间,旁边传来陈宝娇的声音,何青云没怎么听清,含糊地“嗯”了声,算是默许。
直到指尖传来凉意和柔软的触感,她睁开眼偏头瞧去,只见陈宝娇专心致志地在她指尖涂抹着颜色。
画什么呢?
何青云抬起头,有些疑惑。
正好画完最后一根手指,陈宝娇满意地吹了吹,圆眼睛笑眯眯看着她。
“这是……”何青云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都被涂上了鲜艳的蓝色。
陈宝娇见她看自己,伸出自己的手,在何青云面前将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对起来,围成一个菱形的小框框。
安房直子《狐狸的窗户》的故事里,只要让狐狸小店员用蓝色桔梗花将手指染成蓝色,搭起窗户,就能从里面看见最亲最想念的的人。
现在,陈宝娇也给她搭了一扇小窗户。
何青云缓缓地将手指围上,窗户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陈宝娇满脸期待的表情。
她久久地看着,说不出话来。
陈宝娇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不说话,忙凑近了些,孩子气地解释道:“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可能我不是小狐狸,也没用蓝色桔梗花把手指染蓝……我只有水彩笔,不过等我们下次去找蓝色桔梗花好不好?”她又笑了,“我们还要去找小狐狸店员……”
“好哦。”何青云轻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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