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布缠着头的方如是一进来就掀开了脸上的布,她走了几步,走到卫南呈面前,看见他脸的时候两眼一黑。
“还真是你啊大郎!”
方如是一把揪住他的袖子,“你不去江南好好当你的富商,来西北做什么?”
卫南呈一顿,随即道:“二叔母也来了。”
“我要是不来,也不知道你来了。”
方如是和他互相看着,方如是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来西北做什么来了?”
卫南呈扭头看向一旁的秋尺和西河。
秋尺和西河两个人很识趣,很快就退了下去。
卫南呈从方如是手里揪出自己的袖子。
“她接近格木丹做什么?”
“谁?”方如是问。
卫南呈看着她不说话,方如是反应了片刻。
“你说枕春啊——格木丹又是谁?”
卫南呈:“……”
“二叔母来找我做什么?”
既然问不到李枕春的意图,他只能换一个问题问。
“我替枕春来的。枕春让我来问你,你可想好了,是要与她一同回汾州,还是要一同去见北狄王后。”
“如果是要回汾州,那你也别废什么话,直接去天河边找我们,一起回去。”
“如果是要一同去见北狄王后,那珍珠可以还你。”
卫南呈看着方如是静默片刻,而后道:
“她已经替我选了。”
她已经选了要一起留下。
夜里,李枕春再次夜袭卫南呈的营帐。
上次秋尺没注意她,这次不敢拦她,由着她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刚要起身,一只手就摁在他胸膛上,摁住他躺回去。
李枕春俯身坐在床边,一只手摁在卫南呈身后上,她道:
“以前倒是没注意大郎这胸膛这般硬,‘铁石心肠’说的可是大郎这般人?”
一只手屈起,半撑着身子的卫南呈抬起另一只手,抓住李枕春的手。
“若夫人是这般理解的,那夫人在上京城读的书可算是白读了。”
被抓着一只手的李枕春也不急,她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再慢悠悠地点燃床边的烛台。
蜡烛亮起,映亮两个人的脸。
她看着烛火在卫南呈眉眼下撒下一小片阴影,如同一座峻峭的山,有棱角也有背阴处。
“大郎像山,我始终看不到你的背面。”
卫南呈缓缓坐起身,手里没有松开李枕春的手,他看着李枕春。
“夫人似树,高能俯首天地,低能藏于石缝砖瓦。”
他说她会演。
成亲的时候演一个小怂包,后又演一个市侩的商户女,到了这西北,他才瞧见她的一角真面目。
——他甚至怀疑李枕春说的喜欢他也是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