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皮的颜色……深蓝。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向旁边的林知许。
林知许今天穿的就是一条洗得发白的浅蓝牛仔裤。
而他的手肘底下,压着的那本书,正是蓝皮的《微观经济学》。
巧合?
谢野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一种极其荒谬、极其离谱的猜想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盯着林知许的侧脸,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喂。”谢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
林知许转过头,神色依旧清冷淡漠:“怎么?”
谢野把手机屏幕往桌上一扣,指了指林知许手里的笔:“借支笔,没带。”
林知许看了他两秒,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水笔,递了过去。
谢野伸手去接。
在指尖触碰到笔杆的那一瞬间,谢野并没有马上拿走,而是故意往前探了一寸,粗糙温热的指腹看似无意地擦过了林知许的手背。
冰凉,细腻,触感熟悉。
和昨晚给他擦油的那只手,温度一模一样。
谢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此时,桌子底下。
林知许放在膝盖上的左手,紧紧攥住了手机。屏幕亮起,那是“软软”刚刚发来的又一条消息:
[软软]:哥哥怎么不理我啦?是不是觉得腿不好看?[大哭]
而谢野的手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震动。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谢野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压迫感:
“林知许,你在紧张什么?手背都在抖。”
你的腿,太硬了
空气里那种那一触即发的紧绷感,比讲台上灭绝师太扩音器里的电流声还要刺耳。
谢野的手指还搭在林知许的手背上,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球拍磨出来的薄茧,掌心滚烫。那种热度顺着皮肤纹理,像是要一路烧进林知许的血管里。
“说话啊。”
谢野眯着眼,身体微微前倾,那股红花油的刺鼻味道瞬间浓烈起来,几乎要把林知许整个人包裹进去,“抖什么?做贼心虚?”
林知许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被焊死在座位上。镜片后的睫毛极快地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看垃圾一样的冷淡神情。
他没有抽回手,而是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谢野那只黑黄分明的大手上,眉心一点点蹙起,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谢野。”
林知许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嫌弃,“松手。”
“怎么?被我说中了?”谢野不依不饶,甚至恶劣地用大拇指在林知许手背凸起的青筋上摩挲了一下。
“你压到我的尺神经了。”
林知许冷冷地看着他,用那种标准的、毫无感情的医学生口吻说道,“而且,你手心全是汗,还有红花油的味道。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