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野压低声音,一把扯过旁边那床厚重的空调被,毫不犹豫地将林知许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在顶部留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让他呼吸。
林知许被闷在被子里,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谢野的手在发抖。他没有挣扎,只是无声地勾了勾唇角,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狡黠。
遮住了人,但味道遮不住。
谢野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转了半圈,目光突然锁定了床头柜上那瓶红花油。
救星!
谢野一把抓起红花油,直接拧开盖子,连倒在掌心的步骤都省了,直接像撒圣水一样,在这张造过孽的大床周围、地毯上、甚至自己的手臂上,疯狂地泼洒。
“哗啦——”
刺鼻的中药味瞬间如同核弹爆炸一般,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
那股子冲鼻的辣意,以绝对的霸道姿态,
“咳咳咳!”
谢野自己都被熏得直咳嗽,眼睛都被辣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随手从衣柜里扯出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长裤,以最快的速度套在身上,,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背,做出一副极其不自然的佝偻姿态。
“谢野!你到底在里面磨蹭什么?孵蛋啊?!”门外的方女士显然失去了耐心。
“来了!”
谢野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走到门后,只将房门拉开了一条不到十厘米的门缝。
他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严严实实地堵在门缝处,一只手死死扣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撑着门框,只露出一颗脑袋。
“妈,大晚上的你送什么西瓜啊,我们都准备睡了。”谢野先发制人,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抱怨和“被打扰”的起床气。
“才九点半睡什么睡?猪都没你们睡得早!”
方女士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块切得整整齐齐的冰镇西瓜。她刚想把托盘递进去,鼻子突然用力地嗅了两下。
“哎哟我的老天爷!”
方女士被那股从门缝里涌出来的浓烈气味熏得连退了两步,手里的托盘差点掀翻,眼泪都快下来了,“谢野!你在房间里煮毒药呢?!这红花油的味道怎么这么冲?你把一整瓶都喝了?!”
谢野心虚地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没喝!这不是……知许他脚扭了吗,还有腰上的伤,医生说了,这药得下猛药,得往死里搓才能把淤血揉开!我刚才正给他推拿呢!”
“推拿?”
方女士狐疑地想要透过谢野的肩膀往里看,“推拿你锁什么门啊?”
“因为……因为要脱衣服啊!”
谢野急中生智,张口就来,“推拿腰和腿,不脱衣服怎么推?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光着身子,我就把门锁了。妈,你这一进来,人家多尴尬啊!”
这番说辞逻辑严密,有理有据。
方女士虽然觉得这味道实在大得离谱,但也挑不出毛病。毕竟她下午确实看到了林知许腰上和脖子上的伤,知道那是需要“好好上药”的。
“行吧行吧,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照顾同学。”
方女士把托盘从门缝里塞进去,嫌弃地挥了挥手扇走鼻尖的药味,“这西瓜是张姨特意冰镇过的,去火。你赶紧端进去给知许吃两块,我看你这推拿的手法没轻没重的,别把人家揉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