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的惨叫,只有利器摩擦过指骨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盛大江那张因为破产和丧子而彻底扭曲的脸,在距离林知许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卡住。他双手握着那把生锈的水果刀刀柄,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往前送,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谢野宽大的左手,死死攥住了那片锋利的刀刃。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指节的缝隙,连成串地往下砸,滴落在林知许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下摆上,晕染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你他妈……找死!”
谢野的下颌线绷成了一条锐利的直线。他没有去管那只被割得深可见骨的左手,右腿猛地抬起,军靴坚硬的鞋底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狠狠踹在盛大江的腹部。
这一脚结结实实,没有丝毫收敛。
盛大江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嚎,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下,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当啷。”
沾满鲜血的水果刀掉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盛大江冲出来到被踹飞,前后不过短短五秒钟。
直到那把刀掉在地上,大堂里那些呆滞的保安才如梦初醒,大喊着“抓住他”,一拥而上将还在地上抽搐的盛大江死死按住。
“谢野!”
林知许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他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纸。他猛地跨上前,双手颤抖着去抓谢野那只还在不断涌血的左手,却在即将碰触到的瞬间硬生生停住,生怕自己哪怕多用一分力,都会加重对方的伤势。
“没事,没伤到筋。”
谢野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林知许的脸,视线上下扫视了一圈,确认这个人身上除了沾到自己的血之外没有半点伤痕,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脏才重重地落回胸腔。
他甚至还有闲心扯了扯嘴角,用那只干净的右手捏了捏林知许僵硬的后颈:“别这副表情。几滴血而已,你男人没那么容易死。”
“闭嘴。”
林知许咬着牙,眼底翻涌着一层根本压抑不住的猩红水汽。他没有去管周围围拢过来的高管和安保人员,直接一把扯下自己脖颈上的深蓝色真丝领带。
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将领带绕过谢野的掌心,在手腕上方用力收紧、打结,做了一个最基础的加压止血包扎。
深蓝色的丝绸很快就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李管家!”
林知许转过头,冷冽的目光扫向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管家,原本温润的声线此刻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谢氏总部应该有医疗室,带路。”
“有、有的!在六十八层旁边就有设备齐全的医疗舱!”老李如梦初醒,赶紧按下专用电梯的按钮。
“那老头子呢?”谢野用下巴指了指被保安按在地上的盛大江,眼神阴鸷。
“交给我。”
林知许扶着谢野的胳膊,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嘶吼着“还我儿子”的疯男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报警,以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起诉。把周围几个角度的监控录像全部备份。既然盛家想在监狱里团聚,我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