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右侧最前端主位上的,是谢野。
他今天没有穿那些松垮的运动服,而是换上了一套剪裁极为严丝合缝的深黑色高定西服。没有打领带,纯黑色的衬衫纽扣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露出分明的锁骨线条。他那只为了给林知许挡刀而缝了十几针的左手,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白色医用纱布,正随意地搭在深棕色的实木桌面上。
整个会议厅安静得只能听见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鸣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正前方巨大幕布下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林知许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袖口规矩地扣在腕骨处,金丝边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他手里握着一支红色的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幕布上那张错综复杂的“ai神经网络拓扑图”上平稳移动。
“综上所述,基于分布式节点算法,这套底层架构能够将海外数据流的抓取延迟,压缩在零点零三毫秒以内。”
林知许的声音清润、平稳,没有任何面对一众学术泰斗和资本大佬时的怯场。他按下翻页键,屏幕上跳出一组庞大的测算数据,“这不仅能满足谢氏集团在海外金融市场的秒级交易需求,同时,也能为南大计算机系提供一个目前国内算力最高的模拟测试温床。”
汇报完毕。
林知许微微欠身,放下激光笔。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谢氏这边的技术高管们纷纷低头交流,眼底难掩赞赏。
然而,坐在校方代表席第二排的一位头发花白、名叫王建国的老教授,却重重地将手里的保温杯顿在了桌面上。
“林同学,理论推演确实做得很漂亮。”
王教授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轻视,“但你要清楚,这是一个谢家注资四个亿的国家级实验室项目!你一个大二的本科生,就算拿过几次奖学金,也没有任何实际操盘大型工程落地部署的经验。让你来做项目的总架构师?这简直是拿谢氏的真金白银和南大的学术声誉在开玩笑!”
此话一出,校方那边的几位老教授也跟着点头附和。在他们看来,这种级别的资源,理应由他们带着自己手下的博士生团队来接管,怎么能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王教授的意思是,我的架构存在技术漏洞?”林知许站在台上,神色未变,甚至连语调都没有起伏。
“技术是一回事,统筹管理是另一回事!”王教授拔高了音量,看向对面的谢野,“谢少,既然谢氏集团是全资赞助方,我建议,这个项目还是由我们院的几位博导成立专家组来接手,林同学可以作为一个从旁协助的副手……”
“王教授。”
一直靠在椅背上、仿佛在闭目养神的谢野,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像以前在篮球场上那样暴怒。他只是微微直起身子,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老教授。
这是一种久居上位、在谢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中心熏陶出来的、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谢氏集团的钱,不是用来给各位教授的博士生团队刷履历的。”
谢野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份文件,随意地扔在会议桌的中央。
“这四个亿,是我爷爷亲批的专项资金。唯一的附加条件,就是这个实验室的最高技术权限,必须也只能在林知许一个人的手里。”
谢野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南大如果觉得一个大二学生资历不够,接不住这个盘子。没关系,隔壁的科大、理工大,他们那边的校长昨天已经给我办公室打了三个电话。”
“谢氏随时可以撤资换地方。”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王教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愣是没敢再蹦出一个字。那几位刚才还附和的校领导更是急出了一脑门冷汗,副校长赶忙在桌子底下踢了王教授一脚,赔着笑脸圆场:“谢少说笑了!林同学可是我们南大百年难遇的天才,学校绝对信任他的能力!王教授也是出于工程稳妥的考虑,没有别的意思。”
谢野没有理会副校长的打圆场,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宽大的会议桌,落在了站在幕布旁的林知许身上。
两人目光交汇。
谢野眼底那些冷硬的棱角在这一瞬间尽数融化,只剩下毫无保留的支持与纵容。
林知许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这种被人坚定不移地挡在身前,用最不讲道理的资本力量去碾碎一切世俗偏见与质疑的感觉,让他的心脏不可抑制地加快了跳动。
副校长为了缓和气氛,立刻示意后勤人员进场倒茶。
趁着中场休息的空档,林知许从讲台上走下来,拉开谢野身旁的真皮座椅,动作自然地坐了进去。
周围人多眼杂,两人表面上都维持着端庄的姿态,看着手里刚刚发下来的会议补充材料。
但在那张宽大、垂着深色桌布的会议桌下方。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会议室的双开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金发碧眼、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装的中年外国女人,在一位学校外事处干事的陪同下,步伐匆匆地走了进来。
桌子底下的两只手瞬间分开。
林知许迅速收回手,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门口。
“打扰一下各位。”
外事处的干事擦了擦汗,走到副校长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副校长的脸色变了变,随后站起身,向大家介绍:“这位是哈佛大学商学院,国际交流与合作中心的执行主任,cathere女士。她今天刚下飞机,特意赶来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