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许靠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他看着车窗外的阳光,嗓子眼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听着特别凄凉。
“谢野,你如果真的去了那个阁楼,你这辈子都会后悔认识我的。”
谢野听着这话,猛地压过去,一只手死死掐住林知许的腰,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神里全是那种豁出去的疯劲儿。
“老子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大一那天晚上没把你脸转过来瞧清楚。现在,不管那阁楼里有什么,老子都要亲自去给它拆了。”
他松开手,一脚油门踩到底,牧马人像头野兽一样撞进了车流里。
西区旧教务处就在南大的老校区边缘,那里早就荒废了,到处是枯黄的野草。
谢野把车停在老式红砖楼下面,回头瞅了一眼林知许。
“在车里待着,锁门。”
“谢野……”
谢野没理他,直接跳下车,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扇锈迹斑斑的小门走去。
楼道里全是灰,脚踩上去噗噗地响。
等谢野爬到顶层阁楼,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一股子陈旧的木头味儿钻进鼻子里。
屋子正中间吊着个灯泡,惨黄惨黄的,光影底下摆着个破木桌,上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白色的棉质手套。
谢野走过去,伸手抓起那只手套。
手套沉甸甸的,里面塞了东西。
他慢慢把手套翻过来,从里面掉出来一枚带血的袖扣,还有一张被血染红了一半的准考证。
准考证上的照片是林知许,但名字那一栏写的却是:
【盛辉】
谢野盯着那张准考证,脑袋里轰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谢野猛地回头,看见林知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就站在门口,那身灰卫衣在阴影里显得特别单薄。
林知许看着谢野手里的准考证,眼底那层冰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谢野,大一那场差点让盛家破产的泄密案,其实是我干的。”
林知许走进来,一步步靠近谢野,脚踝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死寂般的闷响。
“盛辉那个傻子,他以为我只是个好欺负的穷学生。我替他考了试,也顺手拿走了他爸书房里所有的账本。”
谢野盯着他,手里那张带血的准考证被他捏得变了形。
“所以,那天晚上在巷子里,那帮人不是在打劫,是在灭口?”谢野声音哑得厉害。
“是。”林知许站在他面前,仰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自毁的决绝,“所以,谢大少爷,你现在还觉得,你救的是个‘美’吗?”
谢野没说话,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林知许推到了那张破旧的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