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位子……动静闹得这么大,你就不怕全南城的人都以为谢家太子爷中邪了?”林知许嗓子还是哑的,说话的时候带了点儿事后的慵懒,瑞凤眼里那层清冷这会儿全叫谢野给搅和成了春水,“又是红对联又是大灯笼,老李那架势,差把‘喜报’贴你脑门上了。”
“中邪也得拉着你一块儿。”谢野哼哧了一声,低头在那红肿未消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牙齿研磨着唇珠,在那股子淡淡的苦药味里尝到了点儿让人上头的甜。
窗外的鞭炮声还没停,噼里啪啦地响到了这一层,隔着厚实的防弹落地窗,还能瞧见外头烟火气散开的一丁点儿白烟。谢野这会儿心思全在怀里这人身上,右手顺着背脊一节节骨头往下顺,指腹上的老茧磨得林知许脊背发紧,脚踝上的银铃铛因为这点儿细微的挣扎,在被窝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特别招摇。
谢野眼神暗了暗,伸手在那截白得扎眼的脚踝上攥了一下。
“听见没?它都嫌你话多。”谢野含混地嘟囔着,鼻尖在林知许耳根处使劲嗅了嗅,那股子药膏味儿混着林知许身上自带的凉意,让他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上来三寸。
“谢野……别闹……老李上来了。”林知许推了推他,手指在那结实的腹肌上划了一下。
谢野动作猛地一僵,耳朵尖动了动,果然听见玄关那儿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电子锁解锁声,紧接着是老李管家那标志性的、稳重得让人想撞墙的脚步声。
“少爷,林先生,醒了吗?”老李的声音隔着两道房门传进来,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方女士交代了,今儿个是正日子,谢家那些个旁支的长辈都等着呢。知许先生昨晚受了累,张姨特意熬了参汤,这会儿正温在楼下。”
“受了累”三个字,被老李念得平平淡淡,落在谢野耳朵里却跟炸雷没两样。他老脸一烫,黑着嗓子冲外头吼了一声:“知道了!让他待着!老子带他下去!”
老李在那头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了。谢野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瞅着怀里正偷笑的林知许,气得去掐他的脸蛋。
“笑!你丫就知道看老子笑话!”
“谁让你买的那个铃铛那么响,老李耳朵又不聋。”林知许拿开他的手,单脚跳着去够地上的拖鞋,那件灰色的卫衣下摆松松垮垮地垂着,刚好遮住谢野昨天在他腿根盖的那个戳。
谢野瞧着那截在卫衣下面晃荡的长腿,眼珠子又有点儿发绿,但他到底还是心疼林知许那副快散架的身子板,几步跨过去把人打横抱起,直奔浴室。
水声哗啦啦地砸在瓷砖上,热气一下子就把洗手间的镜子给糊满了。谢野把林知许放在洗手台上,自个儿三两下把自己扒了个干净。他左手那块纱布这会儿不能沾水,林知许接了毛巾,低着头,神色专注地避开伤口给他擦背。
“谢野,你这伤口……长得挺快。”林知许指尖点在那翻开的肉芽边缘,动作挺轻,但谢野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脊背。
“废话,老子体质好,你不最清楚吗?”谢野嘿嘿乐着,右手也没闲着,在林知许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后腰上摩挲。
两人在那水雾里磨蹭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谢野那只废手被折腾得又渗了点儿粉。他没在意,从衣柜里扯出一套剪裁极好的藏青色西装,那是老徐连夜改好的,上头还带着熨烫过的温热。
“穿这个。今儿个老子非得让那帮想当‘伴娘’的孙子看看,谢家的大门是谁在守。”
谢野一边说,一边笨拙地给林知许扣衬衫。他那右手大,指节粗,在那些细碎的贝壳扣上捣鼓半天,急得脑门子冒汗。林知许看不下去,拍开他的手,自己在那儿一颗颗理顺。
“谢野,你爷爷今儿个没让你去跪祠堂,真算是开恩了。”林知许理了理领口,那枚银色的领带夹压在中间,xy两个缩写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他敢!老子现在可是谢家的救命恩人,他指着你那个模型去填城南的坑呢。”谢野穿上那身黑衬衫,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坨扎眼的纱布,在那儿拽得二五八万的。
两人下了楼,大平层里已经被老李带人布置得喜气洋洋。除了红灯笼,案几上还摆了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雕,那是谢家大伯房里之前一直藏着的宝贝,这会儿全被老爷子给抄了过来送到了这儿。
“野哥!知许!我的亲哥啊!”
胖子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红布包着的玩意儿,一张肉脸都快笑没了,“昨晚谢铭那小子在警局哭得那叫一个惨,他妈刚才在那儿求爷爷告奶奶,非要见知许一面。野哥,你这回是真把大房给连根拔了啊。”
谢野拉开椅子让林知许坐稳,反手夺过胖子手里的红布包,揭开一瞅,里头竟然是一对沉甸甸的金锁。
“这啥玩意儿?避邪用的?”谢野嫌弃地拎起来晃了晃。
“这是老爷子让我送过来的,说是给‘长重孙’备着的,我也没听明白啥意思。”胖子挠着头,眼神在那两人身上溜达,最后定格在林知许手腕那个绿得渗人的镯子上,嘿嘿干笑两声。
林知许端起参汤抿了一口,热气扑在眼镜片上,让他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谢野,老爷子这是在催生。”林知许放下汤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谢野刚喝进嘴的一口冰可乐差点没喷出来,呛得直翻白眼。他猛地抬头瞅着林知许,又看看那对金灿灿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