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或许,打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去给林苏晨当钢琴老师。
在现在的他看来,他跟林屿洲的遇见,根本就是一场错误。
他说:“抱歉。”
陆哲明觉得头疼,疼到他只是坐在这里就已经大汗淋漓。
然后开始胃疼,开始浑身的肌肉、骨头都跟着疼。
他听见林屿洲问他:“为什么道歉?说实话,不用道歉的。”
陆哲明手肘拄在桌上,双手用力地揉着太阳穴。
“我太不礼貌了。”他说,“其实这几年,我一直想和你道歉。”
这话不假。
尽管当初对林屿洲出言不逊,的确事出有因,可陆哲明事后想想,自己还是做得太过分。
在整件事里,林屿洲始终都是最无辜的那个,他大可以冷静平和地向对方说明情况,然后再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所以,我们还是算了吧。”
明明可以用理智、温和的方式去解决,当初的陆哲明却偏偏言词激烈地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这几年来,陆哲明病成这个鬼样子,也不都是因为他爸的事情,其中也掺杂着对林屿洲的愧疚。
陆哲明始终没跨过去这个坎儿,其实林屿洲也一样。
那种感觉应该怎么形容呢?后来林屿洲读了很多书,看了很多电影,也问过很多朋友,可他始终无法精准地描述自己那个时候的感觉。
那会儿他大三,早就规划好人生路线的他早早开始投入了考研的准备中。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好,他一大早就和陆哲明约好晚上要一起吃饭,就去他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火锅店。
白天上课,又在图书馆学到傍晚。他先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出门。
之前陆哲明说想和他一起打篮球,所以他就带着球衣和篮球,想着晚上两人可以一起到小区的篮球场去,打完球一定已经很晚了,他可以顺理成章地睡在对方家。
他满心欢喜地去找陆哲明,满心欢喜地敲响了陆哲明家的那扇门。
他满心欢喜地在心上人开门后把路边买的茉莉手串递给他:“陆老师,你闻闻,超级香!”
他像一只等待主人爱抚的大狗,迎来的却是主人冷漠的注视。
林屿洲永远都忘不了那天陆哲明看他的眼神。
那双总是温柔地笑着看他的眼睛,在那天变得很陌生,冷漠、凌厉,甚至好像还有些怨恨。
林屿洲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陆哲明只是怔怔地盯着他看,在他准备伸手去拥抱对方的时候,一把推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