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陆哲明:“陆老师,我到底应该相信你说的哪句话?”
陆哲明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快被汗水浸湿,林屿洲坐在身边带给他的压力,让精神状态已经相当脆弱的他根本承受不了。
他听到对方的问话,想说昨天他状态不对,躁狂期胡言乱语,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是,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生病,那会让他看起来是个狼狈为自己寻找借口的蠢货。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陆哲明明显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林屿洲皱着眉看他,观察着他,看着他深呼吸,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不是有意偷看的,但屏幕上“梁念知”三个字,很难被忽略。
“喂。”
在陆哲明接听电话的时候,林屿洲扭过头看向别处,整个人也往外挪了挪,和陆哲明隔开了一点距离。
他的动作被陆哲明迅速捕捉,那把插在心脏上的钝刀又顺时针拧了一圈。
“你还在家?不是约了张大夫吗?还没出门?”
陆哲明生怕林屿洲听到他约了医生的事情,整个人都往沙发里面躲了躲,压低声音说:“我出门了,忘了给你发定位。”
梁念知在那边嚷嚷:“你又吓唬我!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你忙吧。”
“我忙完了。”梁念知说,“你跟张大夫约的是两点吗?你到了吗?”
陆哲明转过来,看向林屿洲,这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坐回了对面。
他咬了一下嘴唇上的死皮:“我现在过去。”
陆哲明挂了电话,站起身,用力咬了咬牙对林屿洲说:“我真的有事,要走了。”
“他对你好吗?”坐在沙发上的林屿洲抬起头看他,问出了这几年来,最想问的问题。
这几年来,他不是没想过再去找陆哲明,可最初那段时间,只要一站在对方家楼下,他就会想起那个人看着他时厌恶的神情,还有那句“同性恋很恶心”。
林屿洲不知道陆哲明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的这种话,但对于二十出头的他来说,的确不太好消化。
他爱得很纯粹,断得也很干脆。
在陆哲明明确说出让他离自己远点后,林屿洲真的再也没去纠缠过对方。他也是有尊严的。
但不纠缠,不代表没有关注过。
五年来,林屿洲留在这座城市唯一的原因就是陆哲明在这里。他不渴望偶遇,不制造交集,只是影子一样,非常偶尔的、远远的看看对方。
四年前,林屿洲第一次看见那个叫梁念知的人和陆哲明一起回了家,然后整整一夜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