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尾巴还固执地挂在树梢,但秋天的气息已经悄悄爬上草甸的边缘。
远处雪峰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某种沉默的守望。
驶进古堡庭院时,oidens率先从门廊的阴影里冲出来。
小半个月不见,在安娜宠溺的投喂下,它的体型似乎又壮了些,奔跑时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它围着车子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沉欢快的呜咽,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栗子跟在后面。
它的左后腿已经完全康复,跑起来几乎看不出曾经骨折的痕迹。
马儿看到沈郗下车,轻轻打了个响鼻,缓步走近,温驯地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心。
“回家了。”沈郗轻声说,掌心贴着栗子温热的脖颈。
马儿皮肤下的血管在轻轻跳动,那种鲜活的生命力顺着指尖传上来,把胸腔里最后一点城市的滞闷彻底挤走。
孟夕瑶牵着小梧桐跟在后面。
孩子已经挣脱了她的手,像只小鹿一样扑向oidens,整个人埋进大狗厚实的毛里:“oidens!我好想你!你有没有好好看家?”
oidens回应般地舔了舔她的脸,尾巴摇得更欢。
古堡的一切都保持着她们离开时的模样。
壁炉前的波斯地毯上还留着oidens趴卧的痕迹,书架上孟夕瑶常看的那几本书依然摆在老位置。
厨房窗台上晾晒的香草束已经干透,散发出混合着阳光和植物纤维的温暖气味。
唯一的变化,是菜园。
离开时刚抽出没多久的萝卜苗,如今已经长得茂盛,翠绿的叶子在秋风里轻轻摇摆。
番茄架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有些熟透的已经开裂,露出饱满的果肉。
黄瓜藤爬满了半边篱笆,顶着小黄花的嫩黄瓜藏在叶片间,像一个个害羞的惊喜。
孟夕瑶种的虞美人开到了最后一茬,深红、橙黄、淡粉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在凋零前极致盛放。
“妈妈你看!”小梧桐指着墙角,“向日葵开得好灿烂了!”
真的。
三棵向日葵挤在墙角,硕大的花盘沉甸甸地垂着,金黄的花瓣像融化了的阳光。
其中一棵的茎秆有些歪斜,显然是被山风吹的,但它依然固执地朝着太阳的方向,努力挺直。
沈郗看着那片金黄,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是收获季度,实在是太好了。
沈郗的手还缠着纱布,孟夕瑶不让她碰任何重物,连行李箱都是自己和小梧桐一起搬上楼的。
沈郗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她们母女俩楼上楼下地跑。
oidens跟在后面摇尾巴,阳光透过高高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慢悠悠的,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