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夕瑶为女儿天马行空的想象感到无奈,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尔卑斯山。
冰天雪地,人烟稀少,与世隔绝。
或许……真是个适合疗伤的地方。
“好。”她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声音温柔,“妈咪带你去阿尔卑斯山。”
一周后,一家三口踏上了飞往瑞士的飞机。
飞机穿越云层时,沈郗靠在孟夕瑶肩上沉睡。
药物让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沉状态,只有在偶尔颠簸时,才会无意识地攥紧孟夕瑶的衣角,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孟夕瑶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牵着小梧桐。
窗外是万米高空的湛蓝,云海在脚下铺展,像一片静止的绵软雪原。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日内瓦机场。
租好的车已经等在出口。
孟夕瑶将沈郗扶进后座,让她靠着自己,小梧桐则兴奋地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异国风景。
车子沿着公路向山区行驶。
越往深处,景色越荒凉。
十月下旬的阿尔卑斯山麓已是一片枯黄,草甸在秋风中起伏如浪,远处针叶林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
再往上,则是终年不化的雪线,在铅灰色天空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两小时后,车子拐上一条碎石铺就的私人道路。
路尽头,一座古老的石砌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她们租下的房子。
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微缩的古堡。
灰色的石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尖顶塔楼沉默地指向天空,狭窄的拱形窗户像一双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凝视着来客。
房子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麓缓坡上,背后是绵延的森林,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没有邻居,没有路灯,甚至没有平整的草坪,只有疯长的野草和裸露的岩石,在初冬的寒风中瑟缩。
像极了《呼啸山庄》里那个与世隔绝的荒原庄园。
苍凉,孤寂,带着一种被时间遗忘的美。
“到了。”孟夕瑶轻声说,拍了拍怀里的沈郗。
沈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透过车窗看向那座建筑。
她的眼神还是空的,但瞳孔里倒映着石墙的灰影,像一片薄雾笼罩的湖面。
小梧桐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哇!”孩子站在碎石路上,仰头看着高高的塔楼,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好大的房子,像公主的城堡!”
寒风卷起她的头发和衣角。
孟夕瑶扶着沈郗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是个四十多岁的健壮女性,会说简单的英语,沉默寡言,但眼神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