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梧桐欢呼一声:“好耶!”
沈郗也开始吃。
她吃的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品,像是在确认什么。当那片叶子的清甜在嘴里化开时,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满了。
土地不骗人。
她又想起了这句话。
吃完饭,小梧桐拎着小篮子嚷嚷要去看栗子。
“栗子也能吃生菜吗?”她问,篮子里装着刚摘的嫩叶。
“马是吃草的,当然能。”沈郗说,“不过要洗干净。”
三人一起去了仓房。
栗子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站起来了。右前腿还绑着夹板,走路一瘸一拐,但精神很好。看见她们,它抬起头轻轻嘶了一声。
埃尔也在。
这孩子几乎住这儿了,正坐在干草堆上给栗子梳毛。
“埃尔!”小梧桐跑过去,“看!妈妈种的菜!给栗子尝尝!”
埃尔接过篮子,拿出一片叶子递到栗子嘴边。
马儿嗅了嗅,用嘴唇轻轻接过,慢慢嚼起来。眼睛半眯着,看起来非常享受。
“它喜欢。”埃尔笑了,又喂了一片。
沈郗站在旁边看。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干草堆上切出光块。空气里有干草香、马的味道,还有生菜的清气。
埃尔和小梧桐围着栗子,一个喂一个摸。
孟夕瑶靠在门框上,微笑看着。
一切都刚好。
“恢复得比想象中好。”沈郗蹲下检查栗子的腿,肿胀全消了,骨头长得不错,“再一个月应该能慢慢走了。”
埃尔眼睛一下亮了:“真的?那夏天结束前它能去草地上吃草吗?”
“顺利的话可以。”沈郗站起来拍拍手,“但不能急。”
“我不急!”埃尔连忙说,“它能好起来就行,等多久都行。”
沈郗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轻轻笑了起来。
真好。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会放弃自己的伙伴。
孩子真的是很好。
菜园像被施了魔法,一天一个样。
番茄开黄花,结青果,慢慢变红。
黄瓜藤爬满架子,细长的瓜从叶间垂下来,刺上还挂着晨露。
胡萝卜叶子长得密,虽然看不见地下,但沈郗知道那些橙红的根正在土里悄悄攒糖分。
最惊喜的是香草。
罗勒、薄荷、迷迭香、百里香……这些看着娇气的家伙,在阿尔卑斯山的夏天里疯长。
孟夕瑶沉醉于这茂密园地里的生命,几乎天天都要跑上一次。
做饭、泡茶,或者就插在厨房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满屋子都是清新的味道。
菜园边的花也开了。
率先开的是金盏菊。
明黄的花瓣一层层的,在绿叶里扎眼得很。
然后是旱金莲,橙红的小喇叭朝着太阳吹。
孟夕瑶种的虞美人还是花苞,但那抹红色已经藏不住了,在风里轻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