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孟夕瑶终于转过身,侧躺着看向她。
暮色里,那双江南烟雨般的眼眸蒙着层薄雾,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为什么?”
“就因为你说的那个梦?”
“是真的!”沈郗急得差点坐起来,手背上的针头被扯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只急切地盯着孟夕瑶,“我梦到她怀了孩子之后,顾海就出轨了,搂着别的oga说你是工具,生完孩子就没用了!”
“她说要和你离婚,说六姑姑的产业到手后,就让那个oga当正宫娘娘!”
她越说越激动,信息素开始失控地波动,冷松香变得浓郁焦躁:“你不能和她结婚,更不能有孩子!她会毁了你的……”
“沈郗。”
孟夕瑶轻声打断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梦而已,做不得真。”
oga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沈郗愣住了。
她看着孟夕瑶平静的侧脸,望着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漠然,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闷得喘不过气。
“是真的……”她喃喃重复,声音开始发抖,“我醒过来的时候,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孟夕瑶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她讨厌这种被人安排人生的感觉,讨厌所有人都觉得她该走某条路,讨厌连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要被计算得失。
像困在笼子里的鸟,连扑腾翅膀的自由都要被剥夺。
她斟酌着,故意放轻了声音,语气里甚至带上一点刻意的柔软:“如果我就是喜欢顾海,硬是要趟这趟浑水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里那缕月桂香忽然凝滞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不是抗拒,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倦怠。
这倦怠藏在平静的语气下,藏在刻意柔软的伪装后,却顺着残存的标记连接,一丝丝渗过来。
沈郗皱起了眉头。
她看着孟夕瑶疲惫的侧脸,看着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眸此刻蒙着层薄薄的雾,有些茫然。
不是喜欢。
这句话,表达的不是她喜欢顾海。
而是烦躁。
很烦躁,恨不得让对方闭嘴,不要再说这句话的烦躁。
沈郗的脑袋嗡地响了一下,全身沸腾的血液渐渐沉淀下来。
为什么……
会累?
因为是在和她聊天吗?
她说的话题,让她觉得很讨厌吗?
她很烦吗?
无数的的念头涌起,沈郗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姐姐,你很烦我吗?”
孟夕瑶听到这句话,骤然抬眸,朝她望去。
只见刚分化的十六岁少女,靠在床头,很困惑地看着她:“你说喜欢顾海的时候,我感觉不到一点真心。”
“可我在你的情绪里,却读懂了一件事:你在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