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穆愉放下筷子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明日我要出门,能不能不要再让人跟着我?”沈归直截了当。
目前让他放她走是不可能了,那就先换个策略。
见他不说话,沈归舟又道:“我发誓,这次绝不逃跑,也不会惹祸。”
陈穆愉并不说话,依旧用那双可以洞察万物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是要看穿她的内心。
她将心一横,放出大招,“晚上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说这话时,全然忘了之前自己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陈穆愉终于开口,“去看陶义?”
沈归舟没有丝毫犹豫地否认,“不是。”
陈穆愉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是想确认她此话的可信度。
两人对视一会后,陈穆愉已经重新拿起筷子,优雅地吃着东西。
半天等不到响应,她忍不住试探着询问:“那您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同意呢还是同意呢?”
陈穆愉只是淡淡的,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又重新低下头用膳。
沈归舟:“……”
这什么意思?
本来还想问个结果,转念一想,又没再问。
征询他的意见,是秉着友好相处的原则,能尽量减少麻烦就尽量减少麻烦。
跟着就跟着吧,无非就是甩掉他们要多花点时间罢了,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
这种问题上,她一向心宽。
哪知,陈穆愉忽然道:“好。”
她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答应了,一时有些诧异。
用了膳,消失了几日的陈霄出现在门外,随后陈穆愉去往书房。
沈归舟懒得管他,洗漱完毕,直接继续睡觉。
身边空出大半的位置,她也没有丝毫不适,反倒是期盼他晚点回来,最好是不要回来,那样她就能安心睡觉。
睡到迷迷糊糊时,感觉身边伸过来一双手,下意识想要避开。闻到熟悉的熏香味,她又安下心来。顺着那双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日她起得很早,床上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看了一眼旁边,她敢肯定陈穆愉回来过。不在,估计是上朝去了。
她照例是一身火红长裙,难得地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涂粉描眉,并往头上插了两根金钗。
丫鬟小厮看见她时,一个个表情变得极为诡异。
她大方的对着大家一笑,引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摔打声。
走出王府时,才刚到辰时。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各种小贩的叫卖声,烟火气息浓重。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果然没有人跟着。
拐出后院那条巷子,沈归舟笑了一下,看来陈穆愉这人还是通情理的。
她这一笑,吓了对面巷里的屠夫一跳。等她从巷子里出来,确认她是个人才慢慢安下心来。
没人跟着,她心情不错。
先在巷口的馄饨摊上花了两文钱吃了一碗馄饨,然后慢悠悠晃过两条街,停留在一家刚开门的当铺前,以土匪的气势当掉了头上的两根金钗。
她拿着用金钗换来的银子,又在其他街上转悠。路过城西的乞丐窝棚时,她心情不错地赏了每个乞丐一个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