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穆愉被气笑了,说得很有道理,她也不是一般得看得起他。
看她心情似乎不错,陈穆愉问出了有点不解的问题,“那你为何,不直接将账册曝光?”
如果他的信息没有出错,那座矿山的铜银多半是被卖到了北漠。铜这东西既可做钱币,又可造武器,那么多矿石被卖到北漠,完全可能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也正是如此,它背后的主人才会那般在乎那本账册。
沈归舟明显是想找贺家麻烦,如今他父皇也在找那本账册,她将账册扔出去或者通过他的手扔出去,对贺家来说都是灾难。
可她没有这样做。
沈归舟就着他的手咬过坚果,眼睛一转,像是刚刚下山的狐狸,“我喜欢玩猫捉老鼠。”
陈穆愉缓了一会,才隐约弄明白她的意思。
猫捉老鼠的乐趣在于捉的过程,而不是老鼠本身。
她在享受这个过程。
还有,她清楚,这只老鼠一下子打不死。
因为,这座铜矿的背后多了一个秦王,安国公府背后还有……天子。
这样的结果,不是她要的。
陈穆愉思量片刻,试探道:“请教你个问题。”
沈归舟转头,一时没适应他如此正式。这他待会问的问题她要是说不知道,是不是不合适了?
她谨慎起来,“什么?”
陈穆愉难得见到她这个样子,笑道:“你若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沈归舟打量了他一圈,“你先说说看。”
陈穆愉犹豫了片刻,还是道:“我知道,安国公其实算是父皇的人。”
但是,有一件事他不明白。
沈归舟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你是不是知道,安国公能一直得父皇信赖的原因?”
安国公乃三朝元老,是天楚的肱骨之臣,得天子信赖,地位非常。
曾经安国公府也有过没落的趋势,后来贺沈两家出了个沈星阑,他们很快又借着他重回权利的中心。
然而,沈星阑死后,沈家快速没落,他们却平安无事,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官场风云多变,身处庙堂,起伏乃常事。然安国公,却能一直笑看风云,得天子恩宠。
凭陈穆愉对自己父皇的了解,他给予安国公的这份荣宠和信任,有点过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那座开采多年而不为人知的铜银矿场。
只是,他不知,他父皇和安国公之间的这份‘信任’,或者说是,放任,从何而来。
他知道,安国公当年也是为他父皇入主东宫出过力的。可这份力的作用,能持续这么多年?何况,他父皇同样不喜欢这种有底蕴的名门世家。
不过,他查不到这其中原由。
这个问题,有点突兀。
沈归舟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情绪没有变化,却是久久没有做答。
她这个反应,让陈穆愉知道自己问对人了。
她真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