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觉得包养别人,甚至强迫别人去喜欢她,能让她感受到权力的快感。
而安迟的到来,让她再次感受到父母般的掌控欲,所以她反抗了。
她想像楚瑶那样活着,曾经的楚瑶手都无法再弹钢琴,但是她说:“怕什么?只要活着,就要有勇气。再怕,也得活着。”
楚瑶曾问她:“你怎么这么喜欢研究衣服上的小设计?”
霍千柔从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一直很喜欢服装设计,她自己喜欢买衣服,也喜欢看别人买衣服。
她大学学的是会计,哪怕她不必继承家业,父母替霍千柔选了个绝不会出错的专业。
父母的武断正好斩断了她的选择,但霍千柔从未责怪过父母,因为这份武断,也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借口。
她是被逼的,所以没有选择自己爱好。
骗别人容易,最难的就是骗自己。
霍千柔心里清楚,那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失败而不敢开始的借口。
楚瑶突然的失踪,让霍千柔感受到这世界的无常。
世界可以轻易对你做出残忍的举动,而我们却无法反抗。
她想着,如果我也将在下一秒消失,那么我最遗憾的是什么?
她得到的答案是,从来没自己选择过。
所以她想试一试,去尝试着寻找与这个世界和平共处的方式。
面对女儿迟到的叛逆,父母自然是大发雷霆,觉得女儿又是“想一出是一出”。身为一个成年人,如此肆意妄为,丝毫不懂为自己的抉择负责任。
这次对垒,甚至闹到堂哥都要替她求情。
霍千柔倔强的不肯听父母的话,以为堂哥也是来劝阻她的时候,浑身都立起了坚硬的刺。
“哥,你要是也来当说客,那就不要开口了。”霍千柔的声音都大了几分:“反正我不会随随便便结婚。我要申请学校,我要继续上学!”
霍新白的烟瘾犯了,他吐出一圈烟雾,冷静地问她:“你真的想好了?”
霍千柔心里似乎有破釜沉舟般的勇气,坚定地说:“哥,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如释重负地说出这句话,她的身体似乎都轻盈了几分,那股积压在心头的烦闷终于烟消云散。
堂哥颔首,算是真正认可了她有些荒谬的想法。
霍千柔开始准备起出国考试的材料,哪怕从大一开始上,雅思的入学要求要到6分,或许对别人不难,但是对于从小没好好学习过的她,难如上青天。
她这辈子都没那么努力学习过英文,一天拿出十多个小时学习,断掉一切社交,再也不出去花天酒地,甚至她的梦话里都嘟囔着几句英文范文。
霍千柔知道,她只有拼命去读书,才可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当考雅思的时候,考官问及“你最崇拜的一个人”时,霍千柔用英语脱口而出:“楚瑶,我的朋友,她给予我勇气。如果没有她,我依然懦弱而不敢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考试成绩出了,她真的靠拼命,成功拿到了梦校的Offer。
在机场,父母也终于第一次对她露出那种骄傲的笑容。
其实当时父母的阻拦不过也是怕她又是一时兴起,怕她是迟来的叛逆期发作。
爸爸摸了摸她的头,边笑边许诺着:“好好学习,爸以后给你开家服装公司。”
妈妈却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甚至连那位前“未婚夫”安迟都来送她。
他开玩笑道:“我有那么差吗?听说要跟我结婚,你都开始奋发图强了。”
霍千柔摇头:“安迟,娶一个浑浑噩噩的妻子,对我们两个都是悲剧。所以,为了不让悲剧发生,我只能先走一步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耸耸肩,似是不在意:“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随即安迟猛地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给了她一个拥抱。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伦敦跟中国,并不远。”
霍千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诧异,但是还是笑了笑。
她的堂哥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她看着这几年身心俱疲的堂哥,心里酸涩得不可思议,“哥,我有点想她了。”
她其实很想念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她点子很多,偶尔也会做一些恶作剧,却从来不曾伤害过别人。
堂哥的睫毛微颤动,看不出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只对她说:“在外面注意安全。”
当时的霍千柔以为堂哥霍新白会慢慢变好,纵然此刻心痛,日复一日的工作也将会治愈他。毕竟他的人生中,爱情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但是现实告诉霍千柔,她似乎并不太了解自己的堂哥。
当所有人都往前走的时候,有的人的时间却仿佛永远静止了。
在无望中继续死守着那点希望,就像是余烬中那一丝未尽的光亮,足够照亮他那惨淡的人生。
这才是霍新白最后的选择。
其实在国外学习很难熬,霍千柔不喜欢伦敦的天气,也不适应伦敦的食物,她每天忙着画图稿,忙着挑选材质,这一切都让她晕头转向。
霍千柔慢慢开始长大,遵循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她一直对父母说,她喜欢伦敦的一切,学业压力不大,自己每天花天酒地,一切都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