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很喜欢钢琴,经常在钢琴前,一坐一下午。
她敲击琴键的时候,偶尔挑起眉毛,得意的问他:“霍新白,我弹得好不好?是不是比你参加音乐会的那些大师都好?”
不过经常不超过一秒,她就要说:“大师就是大师,我要是将来能办独奏会,我一定会给你留最中间的位置,让你好好夸我!”
所以他在全世界搜寻名贵的钢琴,只为了那个无法再实现的“独奏梦”。
要是她知道,是会开心,还是会骂他?
“霍新白,每架钢琴都有自己的灵魂的!你买来那么多钢琴,相当于把它们都困死在家里,你都不跟它们交流,它们肯定会恨你的!”
他似乎能想象出她的语气。
父亲为他事业上的成功而欣慰,也同时为了他的婚姻着急。
曾经的那些嫌隙似乎也随着时间而消失不见。
父亲老了,在交出霍氏管理权后,他再也无法威逼,反而是经常见缝插针的说起,朋友的女儿很优秀,现在也是单身。
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暗示的清清楚楚。
霍新白从不接这种话。
直到某一天,霍父无奈地说,“对方什么样都行,长得美长得丑,有钱没钱都好,只要你能有一个孩子。”
霍新白沉默,半天才说了一句:“爸,这辈子可能不行了。”
“你爱过的人很多,你无法理解,很正常。”
曾经他是恨霍父的,但是他现在的情绪都变淡,对待父亲,也只不过是表面功夫。
但他的这话很重,至少砸得霍父头晕目眩。
楚瑶很优秀是没错,可是人没了就是没了。
世界上有70亿人,爱情怎么可能只发生一次。
爱的人已经消失,但是爱人的能力却不会消失。
商海沉浮几十年,见惯了多少爱恨。
爱情虚无缥缈,只有钱才是永恒不会背叛你的。
他不理解自己儿子的偏执,再强烈的爱,一旦被生死隔开,总会过去的。
在所有节日中,中元节是最难熬的一天。
他的情感无比排斥楚瑶的死亡,但是理智却无数次告诉他,这就是结局。
霍新白会想,如果楚瑶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在另外的世界里,是否过得好。
如果没人给她烧钱,她不知道要过得多难过。
她这辈子从来没缺过钱,在另一个世界里,也许她着急的团团转,想让别人给她烧点钱,她还要继续买奢侈品,更要过得好。
霍新白会每年买很多纸钱,甚至还有最新款的包包手表衣服。
但是他在烧的时候,不像大多数人一样碎碎念。
他从来不说话。
他固执的觉得,如果自己不说话,那么楚瑶依然有一线生机。
霍新白很怕楚瑶过得不好,无论在哪个世界。
他想,可能是自欺欺人。
楚瑶是从来不入他的梦里的,不知道是生他的气,还是懒得跟他见面。
他只能拼命赚钱,希望楚瑶能看在钱的份上,哪怕让他梦到她一面都好。
不过总是事与愿违。
霍氏集团的版图越扩越大,但是他的心却像是沉进了水底,波澜不惊。
当年偏执的炙热也似乎只是一场梦境。
他打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那一对漂亮的袖口,楚瑶失踪后,他就再也没戴过了。
不是不想戴,而是担心弄坏。
这家品牌的负责人告诉他,由于有楚小姐的设计参与其中,所以没有她的允许,这对袖口是不能被量产的。
很多富家子女都曾经想从楚小姐这里得到授权,有的甚至真的开了天价费用,楚小姐都没有松口。
当年的楚瑶笑着对品牌负责人说:“它是我送给霍新白的礼物。霍新白这个人独一无二,我要他永远都独一无二。”
再加上,与楚小姐合作的设计师已经不幸离世,这件设计品其实名义上已经绝版。
这就代表了,如果丢失或者损坏,这对袖口将不能被复刻。
它就是一件独一无二的孤品。
他曾经问过楚瑶,里面刻的“M&H”中“M”的含义,她却每次都笑着摇头,不肯告诉他。
时至今日,他都不清楚“M”是否是她隐晦的暗示。
这个秘密终究会与她一起沉睡在海底深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