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眠看着甘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关上了门,缓缓摊开手心,里面捏着两根黄色的毛发。
她刚刚从甘露衣服上悄悄取下来的,动作很轻,甘露丝毫没有察觉。
如果靠近死去的人或动物,或者身上带有属于他们的东西,她会有更大的概率进到他们的梦里。
这是她多年总结下来的规律之一。
如果甘露想去看老黄狗,那么她会帮甘露实现愿望,如果甘露开心,那么她甘之如饴。
她不喜欢夜晚,晚上对她来说太麻烦了,或人或鬼都在做梦,鬼都不知道她会造访谁的梦境,有时简直比跑一场马拉松还累。
但她白天在学校倒也没补够觉。
夜里,江未眠把黄毛和甘露之前送她的奶糖放到枕头底下。
关掉大灯,只留一盏的小夜灯,昏黄柔和的微光铺满房间。
她闭上双眼,放空思绪,缓缓沉入了梦乡。
这里像是小区门口的公园。老黄狗一辈子都没去过太远的地方,最熟悉的大概也就是这里了。
江未眠在树林深处找到了它,她没见过几次老黄,只有在它出门送甘露上学时打过照面,但她一眼就认出了老黄狗。它和卷卷很像。如果卷卷是只小狗,或许就长这样。
它的毛发在不停地脱落,颜色一点点变浅,骨头轻轻作响,生命一点点从它身上抽离。
“想见她吗?”
江未眠在它身边坐下。
老黄安静地趴着,没有看她。
“那就等等吧,希望她能找过来。”
光线像蒙上一层温柔的滤镜,老狗趴在青草地上,微弱地喘着气,像一座会呼吸的小土丘。
灌木丛被轻轻拨开,甘露探出身,看到坐在草地上的江未眠和一旁趴着的老黄后,她快步跑了过来。
她在老黄面前蹲下。
老黄抬起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心,又蹭了蹭,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叹息。
仿佛它执着地留在梦里,只是为了此刻。
它慢慢闭上了眼睛。
交织
“前面的同学,不要挤。”
“这队伍末尾在哪啊?”
“靠——谁肘击我?!”
周围一片嘈杂。
“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甘露认真地问江未眠。
“我吗?”江未眠凑近了点,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我做什么了吗?”
“对……我昨天又梦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