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春在旁边嘿嘿一笑,安慰她道:
“没事小姑,我也没用。”
似乎她们都生不逢时。
人人皆道人间风光似锦,偏我来时凌冬素裹,饿殍满地。
她知道为何卫惜年会被陷害,为何这么一件小事会逼得卫南呈辞官。
因为战争再起,满朝文武,唯一能执掌帅印的是在边关当小小千户的卫家三叔。
一个人可以文武双开花,但是一个家族不行。
卫南呈和卫家三叔,只能有一个往上爬。
卫家三叔要当将军了,那在朝中当文官的卫南呈就显得很刺眼了。
卫南呈又进了祠堂,大夫人说了,他没有想清楚之前不让他出来。
李枕春叹气,还有啥可想的。
他能说出要从军那句话,不就证明他想得很清楚吗。
从军这事在卫家,谁敢不想清楚就提?
她蹲在祠堂的墙头上,手里抓着被她抢了位置的寒鸦。
现在她就是一只鸟,孤零零地蹲在墙头,孤零零地看着祠堂里孤零零跪着的人。
她刚叹了一口气,余光便瞥见了一道蛇形走位的鬼影。
鬼影像是喝了假酒,摇摇晃晃,步履虚浮地晃进了祠堂。
李枕春瞪眼,看着卫惜年被祠堂的门槛绊了一跤之后又爬起来。
“嗯?”
“哥,你怎么在这儿?”
卫惜年跪在他旁边,语气有些虚弱。
卫南呈没有说话,卫惜年也没有心思留意他的回答。
他仰头看着卫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哥,你说当爹是什么感觉啊?”
“恭喜你。”
卫南呈道。
卫惜年觉得不太对劲,转头看向卫南呈:
“这也值得恭喜?”
“我才多大,自己都还没有长大,怎么能当一个小孩的爹?”
何况那小孩只是叫他爹要他养,又不是真的是他的孩子。
……想想更难过了。
他还这么年轻就当了隔壁老王,不是,是被隔壁老王绿的大怨种。
卫惜年顿时更憋屈了,头砸地上,抬不起头。
李枕春蹲在院子的墙头,看着卫惜年拱起一个大腚,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跪在地上不愿意起来。
酒喝多了晕了?
还是吃错药了?
她从墙头上跳下来,猫着身子走到祠堂门口。她躲在祠堂门外,看着里面跪得笔直的卫南呈和一坨卫惜年。
她垂眼看着手里的乌鸦,眨了眨眼,将乌鸦放了进去。
通体漆黑的乌鸦扑腾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