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淼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轻轻问:“你确实很会编故事,不是吗?”
许岚下意识地撇开视线:“我不知道。”
“对了,你看。”周淼突然手指窗外。
正是午后,阳光从方形的窗口斜斜洒下在桌角处,投下一片不甚明亮的金色。
“这么美好的时光,你还要撒谎吗?姜雨教你撒谎吗?你为她这样偷出来的自由,真的总是能享受美妙的阳光吗?”周淼说。
对于许岚这样的文艺少年,周淼满口胡言,居然引起来她的深刻共鸣。
她坐在椅子上,脸颊湿润,眼神空茫,看着明灿灿的阳光,在它的里面,灰尘像是星星一样闪烁。
她不自觉地搓着手腕上的手链,那可是姜雨亲手为她编的——粗糙的棉线掩盖了过去那些疤痕,却藏不住她此刻的慌乱——这一点应该是真实的。
周淼没有再逼问。她只是轻轻合上资料夹,换了一个更缓和的坐姿。
“对了,这篇《飞鸟》…是你写的吧?”
许岚没有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我读完了,很喜欢。”周淼微微一笑,“它像一首安静的诗,但也像一封藏在抽屉最底层的信。你写得非常用心。还是学生,就能写出这样的故事,你很厉害。”
许岚的眼睫轻颤,手链在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
“我一直在想,那只灰色的鸟是谁?”
周淼像是忠诚的读者那样询问:“是姜雨吗?”
沉默了几秒,许岚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她是自由的。”
“嗯。”周淼点点头,“她带来了远方的风,夜色,雨林的味道。可她看起来不属于笼子,也不属于你。”
许岚有一瞬间的皱眉。
周淼于是顿了一下:“但你写的那只白鸟…总是站在笼子里,即便笼子的门没有关上,她也从不飞翔。她的羽毛是整齐的,被修剪过的,脚上有疤痕。她不知风是什么滋味,但梦里,总是在向下掉落。”
许岚眼眶泛红,声音轻得像一口叹息:“她不知道自己是鸟。”
“你觉得自己是那只白鸟?”周淼问。
许岚点头:“我没有方向。小时候没有人理我——我没有很多爱,即便在现在这样去俯视我的童年,我依然能得出不幸福的家庭只像囚笼这样的结论——只有她…只有她认真看过我。”
“这是你爱的来源?你爱,所以你开始写信,写剧本,写这些梦里的飞翔。”
“她像风一样出现。”许岚声音发哑,“怎么就是她呢?对啊,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喜欢上了她。她温柔又坚强,就算我幼稚可笑也不嫌弃我。她在我最糟糕的时候,她不像别的明星那样巴不得离我们这种人远一点,她还愿意给我礼物,劝我好好的。”
“于是你爱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