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楼又一栋楼。如此寻找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宋颂诵皱眉:“你有许多考量,我不多问。只是这里环境过于无序,她在这里生存的话,很容易受到环境暗示,自我放弃,第一条可能就是放弃逻辑。”
“那就不是她了。”周淼答,“她被意志驱动。她的恐惧,可能不仅仅是对于某种地理位置的直观感知,而是一种抽象的、能看清全局的位置。”
“全局?”
“对。既然是队长的话,就永远要‘掌控’。那意味着视野要放高,不可以留太多退路。”
宋诵颂一时有些怔愣。作为心理师,她难免会有些微的对于手下受监视的队员有着居高临下的感觉。很多时候,在她的眼中,特遣员们和普通人一样脆弱。哪怕对方是周淼,且几乎不需要她的帮助。
这是一个很好的、之前居然一直被她忽视了的切入点。宋诵颂拿出笔记本,记下这条思路。
周淼眼前的屏幕上还在筛选,假如真这么逛下去,那还真就成了一层层筛了。但也没辙。
一只手找到个纸条粗略地画了个地形图和建筑构造,周淼继而开始战略部署。如果是她,要占据着这里可观测视野的最佳位置,又要有一种背后无依的紧张感的话
无人机来到了第十七栋的主楼,这里,几乎是整个烂尾楼区的中心,而且主体结构尚未封顶,待到放大热感范围,调整对比度,周秒确认,就是这里。
风声呼啸着,碎纸和塑料条在风中盘旋。突然,一个模糊的温度信号在楼顶一闪。
宋颂诵屏息:“那个信号太不稳定…可能是动物。”
“不。”周淼几乎是立即否定,“是她。”
无人机开始缓慢靠近楼顶。周淼不得不承认,噪音未免太重了。这机械的、规律的、绝不可能出于自然的响动一定会打草惊蛇。
镜头抖动得厉害,是风阻吗?周淼调低高度,想从另一边绕上去。画面翻转,就在此时,不知何处闪过一道白光,噪点疯长。
看着后台的宋颂诵惊呼:“磁信号暴涨!干扰源来自——”
啪。
画面断了。
屏幕上只剩一行红色代码:信号中断。
“我联系一下技术部——”
“不用。”周淼按照之前操控时的感觉估算着大致的距离,缓缓地把无人机盲降了几米。这个活儿极度细致,不过有着能分析伪人的眼睛,自然也有着绝顶聪明的手。
周淼是想着尽可能地把机器无声地放下,然后她自己走过去——许岑会等她吗?
只是下一秒,发着红光的屏幕抖动了一下。
“信号又恢复了。”宋诵颂说。此时画面显示无人机几乎要被周淼零偏移地降落到地面上。
周淼耸耸肩,将它再升起来。
传感器却好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似的,刚刚还能好好地服从指挥,这会儿用眼睛瞧着它却不听使唤了。
无人机摇摇晃晃地往斜上方冲。热感红点又忽然闪动起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它们都不动,只是在墙角、柱后、断裂楼板的影子里伏着。
紧接着出现的是画面的掉帧和异常模糊。
伪人。许多的伪人。
“许岑是许岑,她聚集了这些伪人保护她。”宋诵颂说。
特遣局昨夜派出了两个特遣员在附近开启了a级声波驱赶装置来辅助公安行动。这个装置可以一定程度地清空场地内可能存在的徘徊状态伪人,效果持续时间嘛周淼得说主要靠乐观派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