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亲密关系中的暴力并不是“爱”的极端形式,而是一种对自我边界的失败管理——这一点,周淼确信姚婉婷和自己会是同一个观点。
毕竟这些无头苍蝇一样的男人们,不过就是一群无法区分“我”与“她者”的自恋狂,无法承受被拒绝或被忽视的现实,他本就可能试图通过毁灭来重建秩序。
而艺术,在这样的心理机制里,既是掩护,也是放大器。尤其是姚婉婷的艺术。
凶手对此的劣质模仿,让凶手直接把私人情绪包装出来了某种公共意义。死亡被置入作品之中,既掩盖了罪行的直接性,又赋予它一种近乎神圣的外衣。
但姚婉婷作为原创者,大概在欣赏完死者的艳丽之美后,只会对这种有冒名抄袭风险的行为感到作呕吧。
总之。
如果能沿着姚婉婷的情感网络向外追索,找出那些自以为在她的世界里投入最多、失去也最多的人,就能逐步逼近那个把个人执念转化为暴力行为的核心。
齐浩然和周淼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
齐浩然先找上了小郭。
男画廊主此刻显得比刚才更疲惫,西装的领口微微松开,额头上还残留着细汗。
“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你在哪里?”齐浩然开门见山。
“我在带一组参观。”小郭几乎没有停顿,“可以问她们,或者看摄影记录。当时有我们官方的摄影在跟拍。”
“后台钥匙呢?”
“我身上有一把,助理小王那里也有备用的。安保那边有总控钥匙。”
齐浩然记下这一点:“那段时间有人申请进入后台吗?”
小郭皱起眉,认真回想:“媒体有人想拍安装过程,被我们拒绝了。除此之外…都是内部人员进出,很正常。”
“正常到包括一个关系户随意走动?”
小郭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确实在现场晃过。”小郭低声说,“但我没注意他具体去了哪里。”
与此同时,周淼正在和助理小王交谈。
小王的一直吊着精神,说话速度偏快:“三点左右我在协调媒体采访,后来去后台拿资料包。那时候作品绝对是正常的,我还特意检查过灯光。”
“你有没有看到死者?”周淼问。
小王迟疑了一下:“好像在休息区见过他一次。他当时在和…和sylvia——呃,就是在我们这里工作了五六年的杨姐说话。”
她继而转向所谓的杨姐,对方努力维持着职业化的镇定,眼神里却有着被遮掩的防备。
“你和死者聊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杨姐热情地笑着,很快意识到这个表情不对而改成另一种,“他问我哪几件作品已经有意向客户,我就随便介绍了一下。”
“之后呢?”
“他接了个电话,就走开了。我以为他去找江总了。”
周淼没有立刻评价。她注意到杨姐在提到电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一个典型的紧张小动作。
另一边,田娜的证词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