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他抻脖望向对面,“没动静啊,何振这几天一直没来上班,不过今天他们老板来了。”
“老板?”
“我看那人早上来的时候毛毛对他点头哈腰的,那不是老板是谁啊?难道是他们请的律师吗?”
电话那头沉吟几秒,“应该是毛毛他姐夫,叫柳成,看来何振确实出门了,没骗我,你先回来吧。”
一听要回去,阿力立马站起来,好似刑满释放一般喜悦,飞奔跑出大门。
这边他刚离开,对面店里,柳成坐在茶海前兴致盎然地给自己沏了一壶铁观音,动作不紧不慢,有着上年纪的沉稳,他虽然长得普通,但一身名牌加持,成功把普通升级为显眼,只是这份显眼并不是褒义。
毛毛回来的时候茶刚沏好,他给毛毛递过去一杯,“来,尝尝这个,我从云城带回来的。”
毛毛向窗外看了一眼,满脸愁容地说:“姐夫,那人又来了,到底怎么办啊?”
柳成端起茶杯,缓缓吹了两口喝下,然后把茶杯放回茶海,说:“来就来呗,何振也不在,那个叫什么强的真搞笑,派个小弟来能解决什么问题,再说钱又不多,就算全赔的话无外乎五六十万,至于嘛,搞得跟谍战片一样,谁有工夫陪他瞎闹!”
五六十万?毛毛暗暗腹诽,要是换成自己赔六十万也会狗急跳墙,何况邓利强那个混子。
“姐夫,振哥说没说哪天回来?”
“没说,我让他出去散散心,自从他给我管理这两个店几乎没怎么休息,去年春节出状况,他连年都没过好。”
毛毛赶忙应承,“是是,振哥挺不容易的,今年他小弟又出事,心里肯定不好受。”
柳成叹了口气,“等他回来我找他唠唠,给他宽宽心。”
“我嘴笨,这活真得你来。”
柳成喝了口茶,意味深长地看毛毛一眼,说:“我跟你说过,把你弄来是想让你跟着何振好好学他的处事方式,那几个朋友死心塌地跟他,你得研究一下里面的门道,人在社会上混,朋友就是不要钱的资源,要学会利用。”
“我知道,姐夫。”
类似的话毛毛听过太多次,耳朵都起茧了,他左耳进右耳出,全然没往脑子里进,现在能让他上心的只有游戏和女人
几天的草原之旅从三人下滨城高速那一刻宣告结束。
等何振取回自己的车,周平堉问季莱:“你让我送还是让何振送?”
季莱瞪他,“你要不爱送我可以打车。”
“送送送!大小姐,没说不送啊。”
何振冲周平堉摆摆手,“走了。”
说完启动车子一溜烟开远,很快消失不见。
周平堉不服气,“开这么快,看我怎么追上他。”
“别飙车,我怕死。”
季莱冷冷一句,把周平堉刚燃起的士气打压回去,好在他平时挺听季莱的话,老老实实往回开。
到家季莱洗了个澡,收拾完行李又把衣服洗了,折腾完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她越过吃晚饭那一环节直接睡觉,尽管明天还有一天假期,但她得养精蓄锐。
睡觉前她翻看手机相册,这次在草原拍了不少照片,动物和风景最多,人一张没有。
忽然她好像发现什么,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蒙古包旁边停着周平堉的车,而车门前站着一个人。
是何振。
他背朝镜头站得笔直,不知道在看什么,季莱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镜头里还有个人,现在再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心里盘旋。
不会想他了吧?
季莱第一时间否认,关掉手机,蒙上被子,强迫自己赶快睡
夜里一点钟,睡了将近六个小时季莱忽然惊醒,在被窝里拱来拱去,莫名地睡不着了。
她起床走到阳台点了根烟,本想抽一根就去睡,没想到抽完有些意犹未尽。
雨不知道从几点开始下的,季莱看见的时候地面已经积了很多滩水,雨夜里,城市安静无比,就像此刻她的家一样。
窗户开着,不时能听到几声火车的鸣笛还有汽车轮胎摩擦街道的声音,短暂的喧哗过后,寂静更加浓郁。
季莱喜欢在这样的夜里坐一坐,想一些事情,可今晚想的都是何振。
这个男人几年前的某个夜晚闯入自己的生活,一夜过后消失,直到四年后再次出现,季莱不得不相信命运似乎别有安排。
跟何振重逢后她的烟瘾比以前频了一些,或许太多陌生情绪涌现,需要烟草来平复,否则她怕自己会无所适从。
又一根烟抽完,季莱咳了两声,戳灭烟回去睡觉
周一一早,何振出现在租车公司。
他前脚刚迈进去,听见毛毛呜嗷喊了一句,“振哥!这不是我最亲爱敬爱的振哥吗?!”
说着毛毛四肢抻开,摆了个大字型,五官皱在一起,以证喜悦。
何振被他夸张的动作逼得后退,“哪里敬爱了?我走这几天你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毛毛舔着脸,一副殷勤劲儿,“振哥,你快坐,我不是怕打扰你和佳人约会嘛。”
何振坐到椅子上,眼前闪过一些画面,随手摸了下桌角,淡淡回应,“没有佳人。”
从草原回来后他和季莱还没联系过,只是她的模样偶尔会从脑子里蹦出来,扰乱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