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莱看眼手机,“时间还没到,再等等吧,他说来。”
嘴上这么答,但她心里没底,万一真不来也像何振能干出来的事。
“你给他打的电话吗?”
“嗯。”
孙建平一脸宽慰似的拍拍她肩膀,“辛苦了。”
“少整这出。”
忽然一辆车从底道开到两人面前,急刹停下,季莱闻声看过去,只见何振从车上下来,他穿得很素,白色短袖,灰色长裤,不过那张脸无所谓穿得素不素,披个麻袋都好看。
绕过车头何振走到季莱面前,叫了声“季警官。”
孙建平愕然,“认识啊?”
他记得上次在医院见面的时候季莱跟他一共没说两句话,但何振的语气好像并不陌生。
季莱冷冷回了句,“不认识。”
孙建平核对身份,“何振是吗?”
何振的视线从季莱脸上收回,“是。”
“我们见过。”
“什么时候?”
孙建平被噎得瞬间冷脸,“麻烦你把车停到那边,挡道。”
不知是不是季莱会错意,何振的眼神在她和孙建平之间来来回回两次,意味不明。
一分钟内利落停好车何振又走回来,季莱刚要核对信息,孙建平又拍她肩膀,“就这一个了,你回去吧,我带他。”
季莱私心想留下,可跟何振视线撞上的一瞬改口,她特意冲孙建平笑得灿烂,跟看何振时的冷漠对比鲜明。
“太热了,我回去给你拿把伞啊。”
季莱说话故意给孙建平扇了两下。
他笑笑,“不热,马上完事了。”
“行,中午一起吃饭,今天食堂做什么你知道吗?”
孙建平刚要答,何振插话说:“二位警官能等我进去再聊吗?”
他眉头紧蹙,季莱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如此不耐烦的情绪。
讲真的,何振冷脸的时候有点吓人。
季莱转身就走,门卫十分有眼力价,给她开门关门,时间把握得非常精准。
进大院走了一段季莱才回头看,没想到何振也在看她,两人隔着铁门相视一眼,又各自转回去。
热烈的阳光洒在季莱后背,连耳朵都在发烫,像被某人目光灼过一般,抵消了方才报复的快感
借着这次探监机会,何振第一次来到季莱工作的地方,也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何耀,尽管事先有心理准备,可看到何耀的第一眼还是有点惊讶,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气色还行,瘦了一点。
何振没想好先跟何耀说什么,电话那头何耀连着叫了好几声“哥。”
“嗯。”何振问他,“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何耀嬉笑的模样跟何振的冷脸就像白天与黑夜一样对比鲜明。
“哥。”
“嗯。”
“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
何耀急切地看着何振脸上表情的细微波动,想要知道是与否。
“你在里面听话,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出来。”
“嗯。”何耀点点头,他还执着于刚才那个问题,“哥,其实我知道你早就原谅我了,你托人照顾我,还给我办超市卡。”
托人?
何振脑子一时有点乱,这些事情季莱从未跟他提过,他刚要说什么,猛地意识到有狱警监听,话到嘴边临时更改。
“你不想问问曲芸现在怎么样吗?”
何振不合时宜地打断。
何耀脸上的笑一瞬间终止,当听到“曲芸”名字那一刻他不笑了。
不管事情过去多久,不管何耀被判了几年刑罚,他始终没办法将这个人的名字从自己记忆里剔除,她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何耀心尖上,哪怕出狱后脱胎换骨重新做人,那段不光彩的过去也会跟着他,像座警钟,每当他感觉到快乐、喜悦、成功等一切正面情绪时那座钟就会敲醒,波及他所享受的一切。
何耀被迫问一嘴,“芸姐还好吗?”
“不好。”
“都是我的错,等我出狱一定亲自跟芸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