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低头吻在女儿额头,一滴泪滑落:“是,我们不会淋雨,也不会死了。”
大雨中,远远传来士兵的吆喝声,“那边的,还想活命就快点,前面有足量的棚子,注意!有病的和没病的分开住,有病的去那边插着蓝色布条的棚子,没病的去那边插着红色布条的棚子。”
穿着盔甲守在红布条雨棚入口的士兵喊住一个佝偻着身子目光躲闪的男人,“你!站住,把衣服撩开!”
男人噗通一声跪倒,“兵爷,你发发慈悲,放我进去吧,我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啊!”
士兵对着一边挥挥手:“拖走,去那边的棚子。”
“兵爷!兵爷……你发发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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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因为男人的喊声而有些骚动的人群,士兵运足了一口气,喊道:“分开住不是为了杀掉那些患病的人,而是为了后续的治疗,你们放心,六皇子已经派人去隔壁城池运粮食、药草,请郎中了。
在这里,你们都有的吃、有的治、有的活!但要是有那不配合的,想要浑水摸鱼的,就别怪我们手中的剑不讲情面了。
现在!身上患病的去蓝布条棚子,没病的进我身后的红布条棚子!”
“再重复一遍,患病的去蓝布条棚子,没病的进红布条棚子!”
士兵的喊声在雨中有种失真感,却真切的为还活着的人带来了希望。
“六皇子……皇帝的儿子来了,朝廷还没有放弃我们,我们有救了!”
“我们有救了,天菩萨,保佑,保佑我能活过这场大雨。”
“皇子来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挨饿了,地里面和家里面的损失也有人赔偿了……”
“呜——怎么就这两天来了,要是能早来两天,就两天,我娘说不定就能活了。”
回想起逝去的亲人,雨棚中啜泣声连成一片,与雨声交相呼应,许久、许久。
等到所有人都被安排进雨棚,守在入口处的士兵也该换班了,他将手中的值班令牌交给来换班的同伴,拍拍同伴的肩膀。
“雨越下越大了,你辛苦点守着,等半夜了我来换你时给你带吃的。”
“谢了,兄弟。”
“嘿,都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走了。”
士兵的身影消失在雨中,一路小跑回他们临时驻扎的地方,到自己住所换了身衣服,按照要求给住所消了毒,吃了顿饱饭,又喝了伙夫煮的姜汤,躺到床上,才算是真切的放松下来。
瓢泼的雨声是最好的安眠曲,雨棚中的人靠着士兵们发放的棉被睡了两个月来第一个安稳觉。
雨留残荷,滴落成线,半夜方歇。
翌日,本就凉的天气再度降温,一早醒来江月生就有些恹恹的。
段浪端了粥过来,给江月生掖好被子,侧身坐在床边,“喝粥。”
江月生抬手挡了,“不必,直接将药端来吧。”
段浪绕开江月生的手,碗在下面接着,盛了一勺粥送到江月生嘴边,“喝药前要喝粥,赶紧的,别磨蹭,我可不是月梅和月兰她们,不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