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浪眯起眼:“拦路礼?”
段溪搓动手指,“银子嘛,谁都不嫌多。”
“好啊臭丫头,你这是准备卖你哥求财!”段浪佯装生气。
段溪切一声,“我又不卖给其他人,就卖给哥夫,段小浪你这表情,生气?别装了,偷着乐还差不多。”
叶芸在两人你来我往的说话声中回神,站起身,不小心带掉了桌边的笔筒也不在意,径直朝着段浪走去。
“小浪,你刚才说……你与六皇子,要成婚了?”
段浪上前两步扶住他娘,“娘你慢点,是要成婚了,下月十三。”
叶芸只感觉天旋地转,不可置信道:“下月十三?”
“是。”
叶芸推开段浪,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你爹去了苏州,这十几天的功夫,他哪能赶得回来,还有,这家中一应成亲的用品都没有采购,我连与皇子成婚时要摆什么规格的东西都不知道,你去六皇子府要带的傍身财物也还没准备,唉!”
听着这念经一样的语速,段浪只感觉头昏脑涨,他晃了晃头,勉强清醒一些,挑他能回答的回。
“成亲用品不用采购,月生说了,会有礼部的人来布置,傍身财物的话,我不需要,你给段小溪准备就行,至于我爹……多赶点路,应该能赶得上吧?”
叶芸瞪了一眼越说越心虚的段浪,“来不及,信送过去要时间,赶路也要时间,只十七天,信送过去都不知道够不够。”
段浪心里面盘算了一下,答:“够。”
“我找月生帮帮忙,信走官方驿站,六天足够了,给我爹留十天往回赶的时间,他骑快马,绝对是够了的。”
叶芸沉思片刻,“罢,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我现在就写信一封,你托六皇子将信送去苏州给你爹。
当然,也不能光指望你爹赶回来,还得做二手准备,你成亲那天家中不能无接客的长辈,我再写一封信送到安城,请你大伯过来,这样你爹赶不回来,还有你大伯帮忙接客。”
“都听您的。”
段浪给了段溪一个眼神,段溪心领神会,走到叶芸身边牵着她往书桌走,“我给您磨墨,娘您快快写信,我一会和我哥回去好带上。”
叶芸坐回去,从抽屉中取出信纸,执笔沾墨,边写边道:“一会你哥回去,你留下。”
“啊?”
“十七天,太赶了,给你哥需要准备的东西多,你陪我一起准备……顺道,挑些你喜欢的,留做你以后的资财。”
说是资财,实际上就是嫁妆,段溪扔下墨条,双手叉腰:“娘!我哥夫都答应我不结婚了。”
叶芸抬头看向满脸不情愿的段溪,恨铁不成钢地戳戳她额头,“不管你成婚不成婚,都要准备,金银财物都是好东西,给了你,你还嫌多?”
段溪眉眼一松,扭头和段浪对了个眼神,段浪:还不赶紧接话,娘这是要松口的意思。
段溪:好!
段溪转过头:“不嫌不嫌,只是……娘你话里面的意思,是我就算不成婚也可以吗?”
“你要是一个人也能活得好,我何苦做那恶人强逼着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叶芸说着抬起头看了一眼段浪,“还有小浪,你如今是与六皇子两情相悦,但世事难料,以后难保如何,你……”
后面的话,许是觉得在儿子行头上说不好,叶芸并没有说出来,但她不说,段浪也能猜出个大概。
段浪走到叶芸旁边跪下,正在写信的叶芸一惊,忙伸手去扶他,“好端端的,这是要干嘛!”
段浪向后避开叶芸的手,“娘,我知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你和爹从未指望我与段溪这辈子能有什么成就,只盼着我们两个平安快乐一生,是我贪心,想与月生相守,才累的你们搬离住了多年的宅子,来到这京城。
你和爹在这,不止是生意上不便,就连熟悉的人都没几个,所以你们两个时常一起去外地行商,都怪我……”
叶芸出声打断道:“你出息,我和你爹开心还来不及,哪能怪你。”
段浪摇头:“我都这么大了,还让你们操心,本就是我的不对,娘您不用为我开脱,这是我的错,我认,但娘,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择,因为我心悦他,这是注定的事,改不了。”
叶芸叹道:“我儿,你用情如此,以后出了什么意外,可该如何是好啊。”
“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悔,我争如今相处的朝夕,以后如何,那是以后的事,若我一直为还没有发生的事焦虑,那我这辈子都不用开心了,娘,我希望您对我多一点信心,也对……月生多一点信心。
我重情,他亦重情,就算生离死别,心不改,情不断。”有意外又如何,情在,就无甚可伤、无甚可悔。
心不改,情不断。
双眸向下,望着段浪坚定的神情,叶芸忽地笑了,弯下腰再次去扶他,这次段浪顺着她的力道起来了。
叶芸理理段浪鬓边的碎发,感叹:“娘的浪儿,长大了……”
“娘,还有我呢!”
叶芸伸手将段溪揽入怀中,“溪儿也是,也长大了。”
找麻烦
坚定自己所选,不畏他人之言,在世俗中或许难能行走,但至少问心无愧,叶芸想,段崎说得对,他们两个孩子,确实是很有自己的主意……
两刻钟后,段浪被段溪送着走出段宅。
“哥,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你心里面想的吗?”
“不是我想的,还能是鬼上身借着我嘴一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