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雏星沿着花园小路回到家时,路边开满了星星点点的雏菊草,北方天寒,能让这些雏菊草冒着霜雪在大冬天都没冻死,除了园丁的细心照料,也因为它所在的花园是一个专门挑选出来的花培之地。
没有开车去接许雏星,她就会从后门小院回家。有车送她,她偶尔也会绕路去看看花园,散散心。
她也喜欢路过花园时候,去观察一下四季不同的植物,大多植物是严御臣让园丁种植的,但也是许雏星喜欢的。
但她却不喜欢看到有许久不见的讨厌人出现在她花园。
比如严御景。
严御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半年都没见到他,许雏星有些恍惚,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眼,严御景有时候在特定角度有点像严御臣,但仔细一看,两人还是有大不同。
严御景高挺的鼻梁上戴着眼镜,一身笔挺的西装,规规矩矩站在老人家的身后,陪着他在扎满小篱笆的鹅卵石路上走走停停。
他表情冷淡,看不出情绪;而体彪身壮的老人家却闲淡得像逛自家后花园,一会儿赞赏这花园的草养的不错,大冬天的也没倒下;一会儿又说御景要不要也像御臣那样,养些花花草草,陶冶情操;一会儿继续说要不就养这种雏菊,看得出来御景似乎也挺喜欢的,他那里就有比这还要好的品种。
许雏星看到严御景在一瞬间捏紧了手,似乎那个老人家说了什么让他失态的事。
夏烈侯看着不像老头,在他这个年纪的老头大多没有他这样好的体格,但即便他把身体练得再好,再健壮,他也只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已经不年轻了。
掺杂了不少银丝的短,和脸上星星点点的老年斑,以及他期盼已久的,却到现在还没出世的曾外孙……这些都让他意识到,他或许该做些什么了。
他眯着眼笑了笑,继续对严御景说:“御景,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出了这么一声感慨,严御臣一点也不想附和,只是装糊涂:“姥爷,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夏烈侯拍拍他西装的肩膀,隐约闻得到他身上越淡的檀香,混在这满是寂寥冰雪的寒戾中,尤为特别。
严御景也长大了,宽阔的肩膀,承担着许多的责任和权力,而不再是小时候在他怀里写字的小男孩了。
“算了算了,既然你不想放手,那就去争吧。”夏烈侯是个俗人,也是个商人,商人自然是追逐眼前的利益,他赞同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做法。
只要最终目的达到就行。
严御景更不明白姥爷说的又是什么意思了,不放手什么?争什么?姥爷想做什么?
就在他纠结之际,余光中,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走到他们面前。
这时候,他恍然如梦,原来已经有大半年,都没见过她了。
小路边的低矮栅栏围了一丛又一丛雏菊草和其他做陪衬的绿植,他们立在小路中央,挡住了她的归途。
他看着她失了神,像是在看梦中那一个个扭曲而无声的光影,具象到他面前时,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雏星见到严御景,心里直呼晦气。他怎么好意思跑到她家里来的,还跑到了她的花园里来。
“你们是?”许雏星不知道眼前的老人是谁,她在严御景和夏烈侯两者之间来回打量,谨慎小心的眼神,让夏烈侯有些好笑。
他也的确笑出了声:“哈哈,小女娃娃,御臣没跟你说过我吗?也没跟你说我今天来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