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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里面的人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被水打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角，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红血丝与虚弱。

裴行野有些挫败的闭了闭眼，不愿再看。

随后，他慢吞吞蹭到茶几旁，颤抖着手拉开抽屉，在零散物品中摸索药瓶，熟练的倒出几粒药片，仰头干咽下去，喉结费力地上下滚动。

“咳咳……咳咳咳……”

裴行野的手附在胸口上，慢慢地顺着桌沿滑坐下去，将虚脱的后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沉闷的咳嗽声响起。

胃里的拧绞并未马上停止，他仰起头，费力的呼吸，后脑抵着墙面，视线没有焦点地投向窗外。

这样的痛苦，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

裴行野已经习惯了。

窗外是迷蒙的夜色，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曲折的水痕，将远处的灯火晕染成一团团湿漉漉的、颤动的光斑，他的眼前明明灭灭，有些看不清。

“哎……还好没被阿泠看见。”

钟表上的时间指向凌晨4点。

裴行野呼吸依然有些吃力，每一次吸气，胸口都带着隐约的滞重，他有些厌烦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觉得会拖累祁泠。

他时不时闷咳几声。

难受屏蔽了感官，没有发现原本应该在床上睡觉的人正在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祁泠确实没被吵醒，但是他平时本来就睡得不好，只是因为现在有裴行野在身边才会有安全感，睡梦中摸了一下身边，没有人，这一认知，让他猛的惊醒。

睁开眼睛以后，祁泠就有些躺不住了，下床打算去找裴行野，没想到就碰上这一幕。

“阿野。”

裴行野听见熟悉的声音，身体一僵，忙用手拍了拍脸，试图让脸上恢复一些血色，身体因为脱力有些站不起来，他只能靠着墙壁，冲着来人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怎么下来了?我吵醒你了?”

祁泠加快脚步走到他的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心疼的摸了摸裴行野苍白疲倦的脸，“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那么香，不舍得吵醒你。”

裴行野见自家老婆没哭，才微微松了口气，攒了些力气抬手抓住祁泠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有些委屈，“阿泠，我疼。”

坦白局

“咳咳……”

一个没注意，咳嗽声就从喉咙里钻了出来，裴行野连忙捂住嘴，把剩下的闷咳憋了回去。

裴行野根本压制不住，只能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企图转过去背对着祁泠，结果刚动了一下，他就再次连声咳了起来。

“咳咳……我……我没事……”

咳嗽还没止住，腰上的伤还被牵动的阵阵发疼，一阵一阵很是磨人，像是要把他的精气神磨尽。

避不开，根本避不开。

裴行野也挺无奈的，平时都能忍得住，怎么到最在意的人面前，反倒是忍不住了……真是不争气。

祁泠看着他躲着自己的样子，心都快碎了，忍着难受，伸手扶住他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把力道搭在自己身上，撑着人坐在沙发上，又站起身往厨房走。

裴行野尽量克制着紊乱的呼吸，他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他只想把最好的那一面展露在他的阿泠面前，可是现在怕是不可能了。

他心口有些发堵，平日里的沉稳冷静早已消失不见，默默的低下头。

祁泠端着水杯走过来，坐在裴行野身边。

他看着裴行野皱起的眉头，想起了出院那天梁医生说的话。

“小泠，虽然裴行野没说，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把你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之前有一段时间，他拼命的想让自己好起来，说是想把最好的一面献给最爱的人，之前我只知道他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为此等了他几年，现在看你们俩的相处模式，我可以确定他说的那个人就是。”

“但他的病很严重，需要一个长期的调理过程，照顾病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切记不能操之过急。”

祁泠当时透过窗户，看这里面满心欢喜的帮他剥虾的裴行野，心里又甜又苦，甜的是他爱的人，还爱他，可苦的也是，他爱的人一个人将这份爱意刻在心里，站在原地等着他这个不知道何时归来的人，还因此受了很多罪。

“那小子遇到什么事儿都能妥善解决，除了和你有关的事，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一次他带着氧气罩，空洞的眼神望着天花板，问我，‘我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我这副样子，怎么配得上他……’，小泠，阿野是一个很骄傲的人，生病不是他的错，可他却将这一切都怪罪在自己身上，病中的人总是会情绪很敏感，你要多陪陪他。”

祁泠收回思绪，凑上去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抚他的后背，“没事，阿野，我陪着你，我们慢慢治。”

或许是夜晚太安静，又或许是现在的阿泠太温柔，裴行野的眼眶慢慢红了，眼泪毫无征兆的涌了出来，喉咙有些发紧，心里的委屈无限放大。

如果说，刚刚是在卖惨求老婆哄，那现在就是真的委屈了。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好想你，满脑子都是你，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动不动就在我身边做手脚。”

他们自然指的是秦家那群人。

“我才不稀罕什么家业，有本事就拿去，咳咳……我只想保护你，只想你回来。”

祁泠安静的听着他说，抱着人的力道却越来越紧，两人贴的很近，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裴行野微微颤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