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展开纸条,全场在大屏幕亮出题目的一刻,响起了细碎的抽气声。
【题目:雪夜。亲人新丧。不可发出任何声音。限时三分钟独角戏。】
“这是死题。沈聿个王八蛋。”徐志玲在幕后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种没有台词、没有对手戏的表演,最考功底,但也最容易演成一滩死水。沈聿算准了苏妄没了笔记,脑子里那点构建好的逻辑会在这种高难度题目下瞬间崩塌。
沈聿靠在椅背上,“看在三个亿的份上,可以给你十分钟准备时间,加油哈。”
“不用了。”苏妄把纸条揉进手心,眼神越过沈聿,落在了剧场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那里坐着一个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苏妄知道那是谢砚辞。
谢砚辞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独属于两人之间的信任信号。但苏妄不知道,谢砚辞紧张的手一直攥着拳头没有松开过。
“直接开始。”苏妄说。
灯光暗了下去,只留下一束惨白的追光。
苏妄没有立刻跪下,也没有哭。
他先是缩了缩肩膀,双手交叉插进衣袖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脚下那一块空地。
他像是走在很深很深的雪地里,每迈一步都显得吃力。他的脚尖微微内扣,试图避开某种不存在的积雪。
突然,他停住了。
苏妄的身体僵在原地,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颤抖。他缓缓伸出手,像是想去触碰空气里某张虚无的脸。
他的手指在发抖,那种抖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他张了张嘴,喉头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一丝声音泄露出来。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恸,像是要把空气都抽干。
“他没在演哭。”张导盯着监视器,声音都在抖,“他在演‘死’。”
苏妄缓慢地蹲下身,动作迟缓得像个老人。他把头埋进膝盖,又猛地抬起来,对着头顶虚无的一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笑很短促,带着一种认命后的温柔。
三分钟到。
大厅里静得能听到空调风机的响声。
沈聿指尖的烟灰掉在了昂贵的西装上,他却像是没发现一样,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还没从戏里出来的年轻人。
“好。”张导第一个站起来,掌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编剧团、资方代表,甚至连几个原本被沈聿买通的评委,都下意识地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