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扔就扔吧。”他说,“反正早晚的事。”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就是不知道,扔的时候,疼不疼。”
入夜,东厂大牢。
容清推开牢门的时候,霍昭跟在他身后,探头往里看。
牢房里关着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听见门响,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惊惧的脸——是今天刚抓到的周延的人,叫张六。
容清走进去,在那人面前站定。
霍昭跟在他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一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忽明忽暗,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容清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六。
张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去。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久到张六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容清才开口。
“张六。”
张六抬起头。
容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跟周延多久了?”
张六的嘴唇动了动。
“三……三个月。”
容清点点头。
“三个月。不长。”他说,“那你知道,周延手下有多少人吗?”
张六愣了一下。
容清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继续道。
“七个。你是第五个。”
张六的脸色变了。
容清看着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张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容清停下脚步,蹲下身,与他平视。
“前四个都招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聊家常,“你知道他们招了什么吗?”
张六摇头。
容清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有一个招了周延让他做的事。”容清说,“有一个招了柳娘弟弟的下落。有一个招了城外那间寺庙的事。”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什么都没招。”
张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容清看见了。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张六脊背发凉。
“什么都没招的那个,”容清说,“现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