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把那份档案搁在桌上,没有说话。
曲意绵低头看,纸页泛黄,边角都碎了,上头的字迹工整,像是从某个更厚的卷宗里单独裁出来的一张。
萧淮舟坐在她对面,手肘撑在桌沿,盯着那张纸。
“从哪弄来的。”
“南风馆旧档。”裴砚之说,“荣棠找到的,昨夜刚送过来。”
萧淮舟没有动。
曲意绵把那张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无影司。”她把这三个字念出来,“我没听说过。”
“正常。”裴砚之说,“这个名字,江湖上也只存在于传言里,没人见过真人,见过的都死了。”
荣棠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看着地面,没有接话。
“直属皇帝?”曲意绵问。
“直属。”裴砚之说,“不是现在,是登基前就有了,太子的时候就开始养,培养的都是孤儿,从小圈起来,植入忘情蛊,打掉记忆,打掉情绪,打掉一切,就留一口气和一双手。”
曲意绵把那张纸放回去,没有说话。
“所以昨晚那个人……”曲靖开口。
“那双眼睛。”曲意绵说,“我见过。”
屋里安静了一截。
闻鄀在角落里坐着,把腰刀横在腿上,视线没离开过荣棠。荣棠感觉到了,侧头扫了他一眼,又看回地上。
裴砚之从袖口再摸出一页纸,比上一张更破,字迹也更潦草,像是仓促间抄录的。
“这是无影司的档案残页。”他搁在桌上,“里头有一条,”他顿了顿,“二十年前,宸妃案当夜,冷宫大火。当夜不只萧公子被救出,还有两名宫女的孩子,下落不明。”
没有人说话。
“其中一个姓葛。”
曲意绵动了一下,把那页纸拿过来。
字迹确实潦草,但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楚。
“葛氏,宸妃贴身侍女,子女二,当夜失散,下落不明。”
她的手指在“贴身侍女”这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母亲。”她说。
不是问句。
萧淮舟抬头看她。
曲意绵没有看他,把那张纸搁回去,退后一步,在椅子上坐下。
“葛家。”她低声说,“玉佩上刻的葛字。”
裴砚之说:“曲小姐,这件事还没查实,不能——”
“我知道。”曲意绵打断他,声音平得出奇,“没查实。”
她停了停,又说:“那她是怎么进的无影司。”
裴砚之没有立刻答。
曲意绵抬头看他。
“说。”
“档案里没写,”裴砚之说,“但无影司收人有个规矩,四岁以下,断亲缘,断来路,活着进去,跟死了没区别。”
荣棠忽然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屋,在桌边站定,把那张档案拿起来,扫了一眼,放回去。
“无影司现在的门主叫什么,你知不知道。”她问裴砚之。
裴砚之看了萧淮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