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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信标异变坐标浮现(第1页)

养蛊秘录第一页的墨迹浸透了纸背,“欲养圣蛊,需先养人心之隙”这九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夭夭眼底。她没有立刻翻下一页,而是将册子轻轻合上,放回木匣,转头问袁戟是从营地哪处据点查抄来的。袁戟报了个方位,神情比来时更显疲态,后颈的衣领被他下意识地往上拉了拉,夭夭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的皮肤有些不对劲,隐隐透着一种灰白的干涩,像是常年浸在寒水里的人才会有的颜色。她没说什么,只是记下了。

萧景珩将木匣拿过去,重新翻开册子,翻到第三页停住。那一页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砂印,印章的纹路不是寻常的官印方格,而是一个螺旋向内收束的圆形符文。他从药箱最底层摸出一张折叠的纸,那是他从古籍里拓印下来的某段记录,两相对照,那枚印章的纹路与记录里“无尘子制器落款”的格式完全吻合。这本养蛊秘录,无尘子经手过。

消息压在几人心里,各自沉默。裴老夫人还躺着昏迷,那股甜腻的安神香气弥散在寝房内,夭夭让人把所有熏香撤出来,推开窗通风,又让林绣娘配了一剂药粉散在铺陈上,用以压制残余的香气对暗伤的激活效果。林绣娘照做,做完之后低声告诉夭夭,这种香的配方她认得,材料本身不犯忌,偏偏里头有一味极细微的添加,只有在特定体质的人吸入后才会作,配方的人对裴老夫人的旧伤状况了如指掌。

皇后不是随手出的招。

夭夭守在祖母床边坐了一阵,裴老夫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脸色也从死白转为稍有血色。她起身,回到书房,将养蛊秘录重新拿出来,从头一页翻起,逐字看到末尾。

册子的最后一页残缺了将近三分之一,缺口整齐,像是被人有意撕去,但留下的最后几行字里,有一句被圈了出来,用的是与正文不同的笔迹,字体细密,用力极轻:“坐标隐于器,器候人至,人至则鸣。”

夭夭盯着这句话,袖中的晶体信标悄然开始热。

热度在一夜之间积累,到第二天清晨,她坐在书房整理青石坳带回来的那块岩石碎片时,晶体信标骤然出一连串有节律的脉冲,与此前任何一次预警都不同,不是急促的乱颤,不是低沉的共鸣,而是清晰的、有间隔的、像在敲击某个固定节拍的震动序列。她将信标取出放在掌心,脉冲频率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震动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方向感,像有人在远处拉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就握在她手里。

信标在她掌心的热度越来越高,临近烫手的边缘时,光从内部漫出来,不是此前的红光或金光,而是接近白色的透明光晕,光晕在书房的半空中徐徐铺展,慢慢凝结成一个轮廓,像一幅被水晕开又重新收拢的图。夭夭站起来,没有动,只是看着那轮廓一点点清晰。

是星图,残缺的星图,边缘有几处明显的空白,像是原本应该连接的线被人抹去了。图的中央有一个亮点比其他星点都要强,位置在图面左侧三分之一处,周围环绕着四条弧线,弧线的走向不像星轨,更像是某种收束的阵法结构图。

陈十六端着早饭进来时撞上了这幅景象,碗差点没拿住,压低声音喊了林绣娘。两人站在门边,夭夭示意他们进来,别出声。林绣娘盯着星图左侧那个亮点看了很久,从随身荷包里翻出一张小小的纸条,那是她自己记录的东西,一些从死者身上收集来的残留信息碎片,其中一条是青石坳那几名亡魂低语里被陈十六捕捉到的“炉”字。她将纸条展开,放在星图旁边比对,那个亮点的位置恰好与她记录中某条线索的指向重叠。

夭夭将这个细节记下来,没有说出口。

萧景珩到得比她预想的早,他来时带着那本泛黄的古籍,进门看见星图,在离桌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绕着光晕走了一圈,蹲下去从侧面角度看那几条弧线的走向,然后从古籍里翻出一页,指着其中一段示意夭夭看。那段记录说的是前朝曾有过一种阵法,专门用于在维度夹缝中隐匿物资或封存信息,此类阵法留有坐标引导,引导的触介质通常是施阵者本人制造或认可的器物,坐标以星图形式储存,星图残缺则说明路径被人为截断过,需要持有者寻回缺失的节点才能完整定位。

夭夭看完这段话,重新去看星图的空白处。空白共有三块,位置分散,但分布有规律,像是被切走的三个锁片。她想起养蛊秘录最后那句“坐标隐于器,器候人至”,想起青石坳山壁里那些年代久远的符文,想起信标此前每一次热的时机,从埋骨原到皇后宫中,从青石坳到现在,每一次热的背后都跟着一个新的现。这枚信标本身,应当就是“器”。

她将目光移向残缺的星图空白处,试图在脑海里还原三个锁片的位置,但线索还不够,三块空白里,她只能从现有的信息里初步判断出一块对应的大致方向,另外两块仍是空白。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裴琰从外间匆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纸是极普通的白纸,墨迹却很新,显然是今日才写的。他将信递给夭夭,神情里有一种被压着的凝重,只说信是今晨塞进书房窗缝里的,没有人看见送信者的样子。

夭夭展开信,只有两行字。第一行写的是一个地名,京城边郊一处废弃的旧观,第二行写的是一个时辰,正是当日酉时。落款处什么都没有,只在纸张右下角,用针尖大小的力道戳了一个极微小的圆形印痕,印痕的纹路不清晰,但隐约是螺旋向内的走向。

与养蛊秘录上那枚无尘子的落款印,是同一种纹路。

夭夭将信叠好,压在掌心,没有把那个细节说出来,只是把星图的走向和这封信在脑子里放在一起转了一圈。送信的人知道信标会在今日有动静,知道她会看见星图,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递出这个约。这人对她的行踪和信标的状态了解得太清楚了。

是布局,还是另一种示警,她现在判断不了。

酉时将至,裴府书房里的星图光晕随着日头偏西而渐渐淡下去,最终在日落前彻底消散,晶体信标重新归于平静,只是温热的余温还留着,放在书桌上,像一块压在那里的未解之物。夭夭在启程前,重新翻开养蛊秘录,把最后那页被撕去的缺口仔细看了一遍,缺口的断茬参差,有两处被人刻意压平过,像是想掩盖撕痕的方向,但有一个极细的折痕没能被抚平,折痕的走向说明这页纸是从外向内撕的,撕的人不是藏书者本人,而是后来拿到这本册子的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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