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看着女儿出了书房,叹了口气,重新低头去看公文,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玉笙居这边,夭夭推开门,就看见裴姝玉坐在窗边,手边搁着那叠太傅大人的信,没翻,只是坐着。
不对。
夭夭脚步停了一下。
裴姝玉坐的方向是背光的,窗子开着,风把她的袖摆吹起来,她没有压,也没有动,就那么坐着,眼神往外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不是会呆的人。
夭夭把门带上,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把从父亲那里拿回来的木匣搁在桌上,没有立刻开口。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夭夭说,“你冷不冷?”
“不冷。”
“那窗子开这么大做什么。”
裴姝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把窗子合上,顺手把信拿起来,重新翻开,动作平稳。
夭夭盯着她看。
裴姝玉没有抬头:“说你该说的。”
“爹爹那边,钱侍郎和沈少卿两条线,等我整明白了再动,”夭夭说,“萧景珩今日递了消息进来,宿主那边他开始排查了,但宫里查起来费时,让我们等。”
“嗯。”
“还有,”夭夭停了一下,“圣蛊本体分散寄宿这件事,宿主越多,中秋大典的变数就越大,谢渊不一定只靠皇宫那口主阵——”
“夭夭。”
裴姝玉放下信,这次是真的看过来了。
“你绕这么大一圈,”她说,“想说什么,直接说。”
夭夭把手搭在桌上,手指按了按木匣的边缘。
“姐姐今天状态不对。”
裴姝玉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只是重新拿起信,翻到下一封。
“没事,”她说。
夭夭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把信从她手里抽走。
裴姝玉抬眼。
“给我看一眼。”夭夭说,语气不是商量,手已经拿住了裴姝玉的手腕。
玄阴之力就这么渗进去,不多,只是一点。
够了。
夭夭的手顿了一下,指力收回来,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裴姝玉慢慢把手腕抽回来,往袖子里压了压,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开口:“查完了?”
“姐姐,”夭夭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功德金光,现在是几条。”
“够用。”
“不是问够不够用,”夭夭说,“是问几条。”
裴姝玉没有回答,把那叠信在桌上磕了磕,重新摞整齐,推到夭夭面前。
“太傅大人那边你要查的,快看,别耽误事。”
“裴姝玉。”
裴姝玉抬起头,这是夭夭第一次叫她全名。
两个人对视。
夭夭刚才渡进去的那一缕玄阴之力,把能感知到的都摸了个底,功德金光剩几条她不知道,但金光消耗的度她感觉出来了,比她以为的快了不止一倍,那种气息拢在一起,温热的,像要散的炭,不是熄了,是在往外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