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现在没有来,是因为她在等皇帝彻底失神,等到那时候,她不需要挡,直接进来,皇帝认不出她,也认不出任何人。
这两天,是最后的窗口。
北侧通风口在寝宫后院那头,绕过一道回廊,有一株老树遮挡,守卫换班的死角确实在这里。
夭夭让裴姝玉在外头守着,自己猫腰过去,把雾化器的铜嘴对准通风口缝隙,检查了一遍密封,然后把符文接头接上,按下开关。
雾化器出极轻的嗡嗡声,几乎听不见。
淡白色的气雾沿着通风口往里渗,艾草的气味隐约散出来,不浓,像是远处有人在晒草。
她把摆渡录翻到第七章那页,用玄阴之力沿着气雾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把,加渗透的度。
本源往外走,一点,一点,不多,但她算着呢。
等了约有一炷香,通风口内侧的蛊气开始有反应,那层防护不是散开,是皱缩,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往中间缩。
她盯着那层蛊气的走向,把阴阳簿摸出来,扫了一眼皇帝那页的字色。
黑还在,但慢了。
吞噬的度慢了。
她收起阴阳簿,悄悄往通风口旁边站定,对着蛊气防护层压缩最严重的那个节点,把玄阴本源往里推了一道。
节点散了。
防护层裂开一道缝,不大,但够阴兵过了。
她把地府借调令取出来,低声:
“桑宣儿。”
灯芯不在,借调令的符文直接亮了,淡青色,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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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宣儿从缝里渗进去,没有声音。
夭夭撤回来,走到裴姝玉旁边,两人靠着回廊的柱子,等。
裴姝玉没有说话,就是站着。
等了大约半刻,寝宫里头有动静,不是大动静,是一种极轻的、压着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又被厚重的宫门隔着,什么都听不清。
然后是脚步声,往门口方向走。
门开了。
小太监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见到夭夭,眼神跳了一下,退进去,说了什么,然后萧景珩出来了。
他站在门槛里,往夭夭这边看了一眼,往裴姝玉那边看了一眼,走出来,把门带上。
他脸色不好看,但是那种压着的不好看,不往外露。
“进来,”他说,声音很低,“父皇清醒了一点,时间不多。”
夭夭跟进去。
寝宫里点着熏香,不是驱蛊的那种,是宫里惯常用的安神香,但在驱蛊气雾的作用下,空气里有点复杂的气味,艾草的味道压着香料,说不上好闻。
床榻上,皇帝靠着引枕,眼睛开着,眼神比夭夭想象中清楚。
蛊气收缩了,神志回来了一部分。
他看见夭夭进来,眼神动了动,沉沉开口:
“裴家的孩子。”
夭夭走过去,在床榻边上跪下,仰着脸,做她那副最驯顺的样子。
“圣上。”
皇帝把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去看萧景珩。
“你说。”
萧景珩站在床榻另一侧,把手放在身后,开口,声音很稳:
“父皇,母后近日封锁议政堂,遣人探视寝宫,儿臣担忧父皇安危,请父皇允准,暂将母后移至别宫静养,待父皇痊愈,再——”
“景珩。”
皇帝叫了他一声,语气不重,但萧景珩停下来了。
皇帝把视线从儿子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夭夭脸上。
“朕的病,是什么病。”
这句话是问夭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