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过,裴府后院的马车已经备好。
夭夭站在院门口,把袖子里的东西又摸了一遍。
阴阳簿在,摆渡录在,白绢护身符贴着皮,照妖镜压在最底层,桃木剑挂在腰间。
她把这些往心里压了一遍,转身看裴姝玉。
姐姐已经醒了,坐在马车里,脸色还是那么白,但眼睛睁着,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
“姐姐,走了。”
裴姝玉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裴琰站在廊下,手背在身后,看着她们上车,脸上的表情压得很平,但眼眶红了。
“夭夭,路上听曲靖的。”
“嗯。”
“护好你姐姐。”
“嗯。”
“到了地方,先安顿好,别急。”
夭夭站在车辕边上,仰着脸看父亲,眼睛亮亮,笑得很甜。
“父亲,我们去去就来。”
裴琰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手搭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去吧。”
夭夭趴在父亲肩上,把眼睛闭上,短暂地,真实地,做了一会儿九岁小孩。
然后她推开父亲,转身上车,脚步很快,没有回头。
马车驶出裴府,曲靖赶车,闻鄀骑马跟在旁边,另有四个护卫,是父亲安排的,都是裴府暗卫,可靠。
萧景珩的马车跟在后头,他没有和夭夭同车,只是远远跟着,保持着半条街的距离。
车队出城往西北走,走了半日,到了官道岔口,曲靖勒住马,转头问:“二小姐,走哪条?”
夭夭把窗帘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岔口分三条路,正西那条是官道,西北那条是山路,偏北那条是荒道。
她把阴阳簿摸出来,翻到姐姐那页,看了一眼。
功德金光的走向往西北偏了一截,比昨天更明显。
“走西北,山路。”
曲靖应了一声,扬鞭。
马车拐进山路,路面窄了,两侧都是林子,光线暗下来。
夭夭把窗帘放下,重新坐回姐姐对面,看着她。
“姐姐,感觉怎么样?”
裴姝玉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动,声音很轻。
“还行。”
“拉力呢?”
“在,但没有昨天猛。”
夭夭把这个判断压进去,往窗外感知了一遍。
青丘那边的植物气息还在,比昨天近了一截,不是它靠近了,是姐姐的意识往那边飘出去了一段。
她把手按在袖子里的白绢上,短暂地犹豫了一息。
娘的本源血能应急,但不能打底,现在用了,往后万一还要用,就没了。
她把手移开,重新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