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玉走进绿光的瞬间,地面震了一下。不是地动,是阵法被触动了。
夭夭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袖子里的阴阳簿上,感知往绿光里探。
绿光在往里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深处拉,拉着裴姝玉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
她想追上去,脚抬起来,又放下了。
进不去。
青丘入口只认九尾天狐的血脉,她进去就是送死。萧景珩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手背在身后,短刀握着。曲靖守在远处,眼神钉在那团绿光上,眉头拧得死紧。
绿光慢慢散开,像雾,像水,从地面往上漫,漫到半人高的时候停住了。
停了很久。
夭夭站在原地,手按在袖子里的阴阳簿上,翻开,看姐姐那页。
功德金光的走向往西北偏得更厉害了,第三条尾巴抖得像筛子,第四条也开始动了。
她把阴阳簿合上,压回袖子,抬头看那团绿光。
绿光里头,有影子在动。不是裴姝玉,是另一个。影子从绿光里走出来,很慢,像是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一只白鹤。
体型比寻常白鹤大了一圈,羽毛是纯白的,眼睛是金的,嘴角挂着一点血迹,像是受了伤。
白鹤走到绿光边缘,停下来,往夭夭这边看了一眼,重新看绿光里头。
它在等裴姝玉出来。
夭夭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绿光边上,开口,声音很平。
“她进去了,你是守门人?”
白鹤愣了一下,转过头,往夭夭这边看,眼睛里有什么,不是警惕,是意外。
“你能看见我?”
“能。”
白鹤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看绿光里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终于回来了。”
夭夭把这句话听了一遍,没有接,往白鹤身上看了一眼。
白鹤身上有两层气息,一层是青丘的,熟悉的,她在裴姝玉身上见过。另一层,是人的,不是活人,是死人,是执念,是守了很久很久的那种。
她把照妖镜摸出来,对着白鹤照了一下。
镜面里,白鹤的本体显出来,是一个老者,穿着青丘守门人的袍子,手里拎着一盏灯,灯芯已经灭了。
守门人。
她把照妖镜收起来,重新看白鹤。
“你守了多久?”
白鹤没有立刻答,就那么站着,看着绿光里头,看了很久。
“三百年。”
这个数字落地,夭夭手上停了一下。
三百年。
青丘封闭三百年,守门人守了三百年,等了三百年,就为了等一个九尾天狐回来。
“你认识她?”
“认识。”
白鹤转过头,往夭夭这边看,眼睛里有什么,不是悲伤,是释然。
“我看着她出生,看着她长大,看着她被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