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听她说:“母亲过世了。”
我的心一紧。
援玉仍在撕着自己的伤口:“一月前走的,她走得很安详,却又那样难过,陛下赐了我长公主的位阶,封号不变,享食邑三千,兵权由我母亲移交到我手中……”
我叹了口气:“萧楚珩想要你手中的兵权,对不对?”
大长公主走了,大长公主与昭慈太后之间的牵绊也随之烟消云散,所以伴随着兵权的移交与继承,自然而然的……便是腥风血雨。
援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手中的兵权本就是他的。”
“那又关木季暄什么事?”我看着她,随后好似于黑暗中寻到一丝清明般醒悟过来。
我与援玉异口同声:“木季暄想入朝为官……”
我俩又交相陷入沉默。
可萧氏朝廷与西南木氏一直暗流涌动,木家嫡公子,未来的木氏族长想要入朝为官,就算是木氏先低头先退步,但又怎能消退帝王的滔天疑心?
我整个人像灌满了水的缸,忽然沉重得不知所措,又像溺水的鸟,无力得看着我再也触不到的天。
“所以你要以千军万马为聘,就只为替心上人消帝王疑心?”
可凡是利益,皆不长久,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就算他日后真的爱了你,你又真的敢信吗?
你在一开始替他做选择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选了不得善终的死路。
活在终日的猜忌里,不过是痛不欲生罢了。
我看着她:“援玉,你糊涂。”
木氏季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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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让镜花去请木季暄,她踌躇了几许,最后一言未发地去了。
我在大殿见了他。
一半好奇,一半生气。
好奇是因为我实在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沈援玉这样一个从小就眼高于顶的郡主做到这份上。
生气如是。
直到那抹白色身影在大殿之上行了个极端方到位的礼,我都没回过神来。
殿下的年轻男子长身玉立,一袭白衣胜雪,腰间一条同色的玉佩,一条长长的朱砂色木珠串成的丝绦轻轻挽起发揪束于身后,眉犀目锐、鼻梁挺阔、面如冠玉。
他站的端直、立得风雅,好似西南来的一抹月光,立在殿内,宛如谪仙临世。
不要说我,满殿的婢女都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确是神仙姿态,大抵潘安之貌,恐也不遑多让了。
我心想。
只是眉眼间清清冷冷的,总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我抬了抬手:“赐座。”
木季暄拒绝了。
我遂了他的意。
“木公子与援玉的事情,我已经听援玉说了……”
“微臣猜到了。”他又躬身一礼,极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