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年,我的身边便孤立无援。
若不是我偶然知晓了苦杏仁有微毒,若不是我好不容易在太后娘娘要来看我的一炷香之前一咬牙,自吞了整整三十颗苦杏仁最终中毒晕过去,我想我大概活不过八岁。
那个时候萧楚珩又在哪里?
他可会在乎我这个准皇后?
若不是我一步一步先自己爬出了栖凤宫,他看得到我吗?
若不是我一步一步走进了乾安殿,哭着对他说“我的窗户上总是趴着一只鬼”,他能认得我吗?
若不是我次次与他吵架先低头、若不是我次次哄着他、陪着他、豁出命一样地对他好,他会多看我一眼吗?
他怕是连我的名字也不知道吧!
帝王枕畔,诡谲莫测。
南萧朝廷,世家争权。
人人都希望中宫之主出自本族。
这深宫,永远的暗箭难防。
我小心翼翼地在这里活了二十载,备受如此煎熬折磨二十载!
这些苦这些痛,我能与谁说?
宫女?
怕不是当夜就要去告了太后或是皇帝领赏呢!
还是太后?
又或是帝王?
可到底是君臣有别,这等弱点,臣给了君,君势必以此作要挟,届时,我更是案板上的鱼肉,更会连累我高家满门。
这等后果,我敢赌吗?我能赌吗!
就算敢赌,以什么作为筹码?
帝王宠爱吗?
这光听着就可笑到了极点!
我对萧楚珩,或有过些许的希冀与温情,可与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相比,不过尔尔,早就在那让我厌恶至极、恶心想吐的二十载里灰飞烟灭。
剩下的,除了算计、利用,一无所有。
可他现在却偏偏来和我谈……爱?
一股难以名状的疲倦自胸口发散开来,我一瞬间觉得累极了,压在我肩上的担子整整压了二十载了,我明明把它们挑得极好,为何偏偏现在被它压垮?
我甚至头一次在想,是不是几年前就死在镜花楼里才比较好?
这样,如今左右为难、生不如死的不会是我,亦不会是高家,没准儿阿爹能因为我的死得个闲散王爷的官职远走他乡,就此远离朝堂的纷纷扰扰,高家也不用在如今担上“功高盖主”的名头,为各世家尤其是皇室所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