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是放在平时,已经足够把人刺回原处。
可裴宴却没退,反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嘴这么硬。”男人低声说,“那你脸红什么?”
像被人当场拆穿。
沈妄耳根几乎瞬间热了,偏偏车库灯光冷白,根本藏不住。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沿着耳廓一路往上漫,连被风吹过的皮肤都在发烫。
“你看错了。”
“我没瞎。”
沈妄被他逼得恼羞,干脆抬腿就想走。可刚一侧身,肩膀还没好全的地方就被动作扯得一疼,人下意识轻轻吸了口气。
裴宴神色立刻变了,手比脑子还快,直接扣住他的腰把人带回来:“别乱动。”
这个动作比前面所有对峙都更像越界。
掌心贴着腰侧,隔着冬日大衣和薄薄一层衬衫,热意还是透得人头皮发麻。沈妄背脊一僵,连呼吸都短了半拍。两人距离再次被压到极近,近到他一抬眼,鼻尖几乎要碰上对方下颌。
车库里风声很轻,远处有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可都像隔着一层水。
“放手。”沈妄低声道。
“你先别动。”
“裴宴。”
“嗯。”
“你再这么下去,”沈妄盯着他,声音有点哑,“我真会误会。”
裴宴眼神沉了沉,手却没松,只低声回他:“那就别误会。”
沈妄一怔。
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
有些话,也许真的已经快要说透了。
原来你也舍不得我
地下车库的冷风顺着空荡的车道吹过来,卷起一点细碎回声。
沈妄被裴宴扣着腰,后背还抵着那根冰冷的水泥柱,连呼吸都被逼得乱了节奏。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多少能算安全的距离,哪怕谁都没再往前一步,空气里那点被一点点烧热的意味,也足够叫人心慌。
偏偏谁都没先退。
沈妄最先别开眼,像是再多看一秒,自己那些原本还能勉强撑住的东西就会彻底露馅。他盯着不远处那辆还没熄火的黑色轿车,听见发动机低低作响,心口也跟着跳得厉害。
裴宴还在看他。
那视线沉、静,又带着一种几乎不容逃避的逼迫。不是凶,是太认真,认真到仿佛只要他再嘴硬一句,对方都能沿着这点缝,直接把他心里最不肯承认的答案一点点剥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裴宴低声问。
沈妄扯了下唇角:“我说了你会信?”
“你说,我就信。”
这句答得太快,太稳。
沈妄呼吸一顿,胸口那点本来还能勉强压住的酸意,忽然就被这四个字轻轻撞了出来。
他这些天不是没委屈,不是没生气,更不是没想过干脆彻底算了。可每一次真把这个念头逼到最狠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裴宴从西港路雨夜里走过来的样子,是车厢里替他包扎的那只手,是楼道口那句低到近乎叹息的“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