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南笙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桑北栀面前,抬起来手,把手包拎在桑北栀面前,打量的目光里满都是居高自傲。
“接着,不长眼啊?”孔南笙唇角微扬。
作为服务员,帮客人拎包是正常的事情。
可孔南笙脸上的得意实在是太张扬,杏眸里都是居高临下的得意,刺得人眼睛疼。
“桑北栀,你猜我要是投诉你,你这份工作还能不能干下去?”
桑北栀睫羽垂下去,压住情绪,双手把她的手包接过来,伸手往前引路:“各位客人,这边。”
她和孔南笙,可以说,早就是敌人了。
桑北栀从小在江南长大,读大学的时候,桑家一家搬迁到了禹城,在桑北栀来之前,孔南笙是这个圈子最惹眼的。
孔家世代经营珠宝生意,在禹城影响力颇深,孔南笙又长了一张精致好看的脸,禹城名媛圈子,都围着她转。
桑北栀来了之后,一下子就分走了孔南笙的风头。
一南一北,好像天生就是对头。
尤其是,当年孔南笙指腹为婚的那个未婚夫,居然跑过来追求桑北栀,简直就是让孔南笙难以忍受。
但这些,也只是让两个人关系僵化,不相往来,远没有到撕头花的地步。
最后激化矛盾的,是真的一巴掌,桑北栀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孔南笙一巴掌。
说起来这巴掌,和一个人有关,这人叫做江萧。
桑北栀的前女友。
“笙笙,你别太过火了……听说江萧回禹城了……”孔南笙身边的小女孩低声说道。
现在的桑北栀,谁都能踩一脚,但现在的江萧不是,那个曾经在禹城大学拿贫困奖学金的贫困生,现在是商界新贵。
江家,放眼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有钱有势。
也就是去年,江家对外公布了下一任继承人的消息——江萧,之前从未在任何媒体消息里面披露过。
江萧居然是江家的人,这让禹城曾经认识江萧的一群人,惊掉了下巴。
她不是个穷学生?
被桑大小姐玩儿得团团转的穷学生?
“回来了又怎么了……我又没得罪她,算起来得罪她,应该是桑北栀得罪了她吧。”孔南笙声音提了提,似乎是为了让桑北栀能听得清楚她这句话。
“是桑北栀和人打赌追她,然后又甩了她。”
“她现在还会为了桑北栀出头?”
江萧,回来了。
桑北栀的指尖忍不住微微收紧,就连呼吸,也有一瞬间的沉重,像是被丢到水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去年见过江萧,在财经杂志上。
时宴标榜为商务宴请餐厅,休息室里面的财经杂志都是当季最新的。
桑北栀不可能看不见。
因为江家公布继承人的那个季度,几乎所有的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都是江萧。
长发披肩,一身淡冷的深色西装,勾出来一身的气度逼人,轻而浅的目色看过来,似乎是淡漠,淡漠得不近人情。
江萧一贯是如此的,不爱笑,不爱讲话,拒人千里之外。
但现在的江萧,不再是穷学生,这种疏离里面,透出来骨子里面的上位者的矜冷,高高在上的感觉。
那些杂志过期之后,就被丢到了垃圾桶里,桑北栀给保洁阿姨塞了十块钱,才把这些废品买了回来。
一字一句读完了关于她的所有报道,然后又把那些报道剪下来,贴在了笔记本里面。
这一刻,她只觉得,她离江萧很远,远得仿佛隔着一条天堑。
但,这一瞬间,她又觉得禹城太小,明明隔着天堑,怎么会……
她不过是出门拿酒的功夫,一抬眸,就有一道身影从她面前走过去了,一股冷而冽的香水气味。
她脚步从容,裹在西装裤里面的腿笔直修长,一步踏过去,红底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脆响,冷而寒的侧脸。
“江总,李总已经在包间里面等您了。”
“还有,刚刚天华的刘总发消息说,他也在附近,想过来敬杯酒。”
“……”
跟在江萧身边的秘书低声说着,她们就这样,从桑北栀的面前走过去。
桑北栀几乎是下意识一瞬间低下了头,攥紧了的掌心里面,一片黏腻的汗,指甲刺入掌心微微的刺痛感。
桑北栀只觉得,自己心跳的速度很快,快得脑子里都有些嗡嗡的。
服务员的装束都一样,她应该不会认出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