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柜子里取出来唯一一件,被防尘袋罩着的羊绒大衣,穿起来,对着镜子画了个精致的妆。
从妆盒里面拿出来一对珍珠耳饰,拼多多三块八一副。
又拿了个低仿的大牌包,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才急匆匆出门去。
走在还建房之间的菜地里,她踩着高跟鞋,仪态从容,配着一张好看的脸,一身假名牌看起来也像是真的。
今天,是每周和桑暖见面的日子。
她知道这样的私立学校惯是拜高踩低,每次去都摆足了体面,为的是桑暖在学校,不被人欺负。
老师见了她,也是笑容满面:“暖暖,你看谁来了?”
孤独症的小孩儿和外界的交流像是互相屏蔽,说了好几遍,低头在画画的桑暖才抬起头来,眼睛眨了眨。
明显有些迟钝,却还是笑着喊了一声:“姐姐——”
“哎,暖暖真棒,这周有乖乖的吗?”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桑暖的手,软软的,也暖暖的,身上的衣服厚度也足。
“暖暖不是说,要给姐姐看你的手工吗?”老师引导着暖暖往下进行话题,“是不是?”
送到桑北栀面前的,是一朵毛线的绒花,淡黄色的小花,做成了个小小的吊坠,放在暖暖的手心里。
“哇,暖暖真厉害。”桑北栀接过来,把它扣在自己包包的拉链上,拥抱了一下暖暖。
“暖暖姐姐,你们可以相处一会儿,我先出去。”老师礼貌地站了起来。
暖暖桌子上摆着画纸,在桑北栀来之前,她在画一束花,花是浅黄和嫩粉的配色,一点都不杂乱,画面很和谐。
暖暖对画画很有天赋。
从小她就展现出来对于各种颜色的精准辨识度。
而且,在这家学校,有老师对于孩子的特点进行精准化培养,暖暖在画画的天分展现得淋漓尽致。
桑北栀和暖暖的交流并不多,大部分时间她说话,暖暖是没有回应的,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画画的世界里面。
今日是个放晴的好天气,房间的纱帘在微风下轻轻摇晃,阳光照出来的树影笼罩在两个人的身上,温暖和煦。
桑北栀把暖暖交给绘画老师照管,自己则跟着班主任往外走。
班主任李老师认认真真跟她汇报了这一周暖暖的饮食起居,最后不好意思说道:“桑小姐,您看续费的事情……”
“我知道您不在意这点优惠,我想知道的是,您在犹豫什么?有什么是我们没做好的吗?”
人靠衣装马靠鞍,桑北栀的行为举止和谈吐,让人毫不怀疑她一身大牌的经济能力。
“哦,不好意思,我收到您的消息之后忙别的事情就给忘了。”桑北栀恍然大悟一般。
“这样吧,我回去之后考虑一下,这周之内给您答复。”她说得有礼有节。
完全看不出。
她所谓的要考虑,只是想要拖一周的缓刑。
出了学校,桑北栀在老师的注视下面,上了一辆打车软件叫来的豪华专车。
然后在两公里之外的地铁站下车,转乘地铁。
地铁里面挤满了人,桑北栀拼命挤进沙丁鱼罐头里面,被挤到的人有些不耐烦,回头看到桑北栀的脸,怔了一下,悄悄挪了一点位置给桑北栀进来。
可能是人多,地铁里面的信号不太好,桑北栀低着头等着软件页面加载出来,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
不够。
真的不够。
还有五天,她这个月的工资能发下来,这个月替了几个班,加一起也有些钱。
再把信用卡的额度套出来,应该可以勉强够,然后自己手里可能还有几百块钱维持下个月的生活。
房租……
怎么忘了房租。
桑北栀叹了口气,又算了一遍,还要交房租的话,留出来通勤的费用,吃饭就没钱了。
不过还好,她在餐厅打工,能包一餐员工餐,吃饱一点,剩下时间饿一饿就过去了。
如果替班的话,还能吃两餐员工餐。
算起来,刚刚好。
桑北栀脸上刚刚浮现出来笑容,手机叮的一下,发过来消息——
领班:[桑北栀,昨天菱花阁的客人投诉,要餐厅赔付他的西装,这笔钱需要你来出,你这个月工资不够,下个月继续扣。]
陆风。桑北栀气得咬了咬牙。
但不敢发脾气:[领班,我需要用钱,能不能先把这个月工资给我,后面再说赔偿的事情?]
[不行。你还讨价还价了?昨天陆先生点名投诉你,瞿总很生气,不把你开除就算好的了。]
瞿总,那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新经理。
冷脸不好说话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