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抖着手拨打他的电话,无一例外,又是阵阵忙音。
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自眼底滚落,她瘪瘪嘴,无声擦掉。
忽然,门外响起钥匙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
木棉怔住,茫然擦干净眼泪。
不等她过去,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刚在楼下碰到的三人出现在门口。
“……你谁啊?这房子里怎么还有人?”中介打扮的男人开口。
对上堂而皇之进来的三人,木棉更加茫然:“这是我家,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中介一怔,接着反应过来:“哦,你就是房主说的小孩。他已经把这个房子卖了,你不知道?我领着人来看房呢,你既然来了,就赶紧把你的东西搬走。”
“……卖了?”
中介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年纪小,长得也可爱,不禁多说了几句:“房主欠了很多钱,卖房填窟窿呢。你是他女儿?要是能跑的话,早点跑吧,赌鬼发起疯来正常人拦不住。”
说完,他没再管木棉,却也没赶她走,跟身后两人解释了几句,就带他们看房。
三个陌生人在她家里旁若无人地闲逛,随意点评这套房子的装修和位置好坏。
木棉却一句阻止的话都说不出来,蹲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呆呆看着中介领着那二人看房。
她刚刚检查过中介拿的手续和证明,她父亲确实把房子卖了。
木棉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怎么这么倒霉,下午刚提交了退宿申请,晚上回来家里仅剩的房子没了。
等她急急忙忙进系统看时,发现向来拖延的学院半小时前通过了审核。
一下午过去,她就变成无家可归的孤儿了。
木棉目光呆滞,愣愣旁观他们看房子。
他们应该是一对父女,女孩在附近工作,父亲舍不得她通勤太久,想给她在周边买套房子,于是看中了这套。
他们看起来很满意,连连说了好几句“干净”“阳光好”。
她心里发酸,又有些羡慕。
眼前飘起一团团白雾,糊在眼前,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脑子也嗡嗡的,像有个大摆锤在猛击她的太阳穴,哐哐哐得发疼。
木棉双手环抱膝盖,向来软绵绵甜笑的圆脸皱成小苦瓜。
这下好了,别说她那三千二百块钱了,就是这套房子也没了。
蹲了很久,蹲到腿开始发麻,崴到的脚踝隐隐作痛。
木棉站起身,面无表情擦掉眼眶里的潮湿,走到即将不属于她的房间。
空旷的房间内,只有一摊乱糟糟的衣服和一只孤零零的铁盒。
还有她留在家里、空置的行李箱。
木棉想到自己拖着行李箱回来、又要拖着两个行李箱回去,她就想笑。
在门口发了会儿神,她捡起被随意扔到地上的铁盒。
那个混蛋把这间屋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清空了,唯独舍掉了这个看起来毫无价值的铁盒。
可对于原身来说,它或许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木棉擦掉铁盒上的灰尘,打开检查。
关于柏商霖的东西都完好无损,最下面的黑色录音笔也好好的。
看样子,木成清根本没注意这个铁盒,更没有打开看。
木棉捏着录音笔,神情复杂。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攥紧了它,捏得指尖发白。良久,她呼出一口气,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平复好心情,她捡起衣服,一一叠好,放进行李箱。
她衣服不多,一个行李箱勉强放下。把铁盒塞进衣服里面裹好,木棉扣上。
安静在屋里站了会儿,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