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折腾,我们统领可折腾不了,再说你凭什麽觉得统领醒过来会乐意看到一个捅她刀子的人?”
先前呆在屋子里的女兵们已经走的差不多,还剩下几个未来得及出门的,听到何昭这话,又停下脚步,十分警觉而带有敌意的目光再次落到陆兮兮和唐拂衣的身上。
陆兮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静默半响,还是惊蛰轻叹了口气:“小昭,让她们……单独呆一会让吧。”
“什麽……”
“具体的我出去与你解释。”她打断何昭的质疑,“我伴着统领长大,这个人……”她说着又看了眼唐拂衣,似乎是深思熟虑之後才终于愿意松口。
“不会伤害统领。”
何昭面上仍有不不解,但惊蛰都已经开了口,她便也没有再反驳。
几人互相搀扶着出了屋,直到听到“咯”地一声关门声,唐拂衣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仰头靠在窗框上,酸涩涌上鼻腔和大脑,心脏剧烈跳动。
噗通,噗通。
那是危险地潮水褪去之後的後怕。
是啊……谁会愿意见到一个曾经捅过自己刀子的人?
她害怕自己被强硬的要求离开,或许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作为加害者,根本没有资格陪在苏道安的身边。
手腕上的力道忽然像是抽搐了一般乍然收紧,唐拂衣半睁开眼,看到那只细瘦而满是疮疤的手,强忍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
她从床上挪坐到地面,额头轻轻抵着那只手,呜咽痛哭。
她无比庆幸苏道安活了下来,事实上,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从来都不是苏道安需要她的陪伴与拯救,从来都是小公主无比坚定的拉住了站在悬崖边缘的自己。
擡了热水进来的是两位陌生的老妇人,看穿着应该是离城的百姓。
比起最开始单薄破烂的衣裳,如今她们的身上都添了许多御寒的衣物,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破口处也都简单上过了药。
两人一同帮唐拂衣简单擦了擦身子,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又开始帮她梳洗一夜过後乱作一团的长发。
唐拂衣被苏道安拉着,不方便动作,便只能任由着两位老妇人帮忙,开口谢过。
“大人不必客气,您救了我们统领的命,又为我们带来物资与食物,我们做的这些算不得什麽。”
其中一人开口道。
唐拂衣背对着她们,看不到她们二人的神情,她想这里的百姓们或许还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否则如何还能对自己有如此平和而慈祥的语气。
“大人的头发真是漂亮。”
身後传来一声感叹,唐拂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又听那人紧跟着又接了一句:“我还记得当年,统领刚来的时候,也有这麽一头漂亮的头发。”
唐拂衣愣住:“刚来的……时候?”
“是啊,那会儿她也是受了伤,何统领不让她出门,她就总喜欢趴在窗口往外瞧。”
老妇人的声音里多了些怀念。
“当时我还想着,哪里来的漂亮丫头,皮肤又白又嫩的,看着就不像是能吃苦的样子,没想到啊……”
“那麽漂亮的头发,她说剪就剪了。”
两人的声音忽然都变得深沉,叹息中满是悲意。
梳洗毕,一同向跪在苏道安的床边向她磕了个头,又一同擡着水桶出了门。
炭盆中的碳火烧的劈啪作响,唐拂衣坐在椅子上,垂头望向苏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