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什么?”
“差点冲进去找你。”
裴行止看了他一眼。“幸好你没冲。”
“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人。”裴行止把布上记录的东西给他看。
方锦书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震惊。
“铁器、火药、北狄箭簇——”他低声说,“这不是走私。这是——”
“通敌。”裴行止把布叠好收进怀里。“而且是双向的。韩家往北送铁器和火药,北狄往南送箭簇——这是互相交易。”
“账册上写了‘王庭’——”
“对。北狄王庭。”裴行止的声音很低,“方锦书,这条线比我们想的大得多。不只是韩宏道——能跟北狄王庭直接做买卖的人,在大历朝不过五个。”
方锦书的手在抖。他不是怕——是激动。
“我们要赶紧回去——”
“不急。”裴行止摇头,“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钱塘。”裴行止说,“钱塘手里有出货账册的原件——那是韩宏道亲笔签字的批条。我拓的是副本,不够。原件在他手上。”
“你要抓他?”
“明天。”裴行止把刀鞘上的灰拍了拍,“他们说三天内这批货走完就要封暗道。所以——我们只有三天。”
方锦书深吸了一口气。
“那明天我——”
“你还是望风。”裴行止说。
“我想做更多。”
裴行止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明天你去码头茶肆接头。萧姑娘在荆州有一个联络人——码头东侧那家‘福记茶肆’的老板娘。你去问她,钱塘今天晚上住哪里。”
“怎么问?”
“进去要一壶碧螺春。如果她说‘今天没有碧螺春’——你就说‘那来一壶龙井’。她就知道你是萧姑娘的人了。”
方锦书把暗号记住了。
“裴兄。”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裴行止把刀别好,“我就是生来干这个的。”
他说得很轻松。但方锦书注意到——裴行止的手在接触刀柄的时候,指尖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
不是紧张。是习惯。
一个人干了太久的习惯——确认武器在手,确认退路在后,确认不管生什么,自己还活着。
方锦书忽然很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
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大用——而是因为至少,裴行止今天不是一个人。
——
客栈里,方锦书睡着了。
裴行止坐在窗口,看着码头上的灯火。
他在想——这趟结束之后,荆州的证据就齐了。铁器、火药、北狄箭簇、出货账册、“王庭”的字样。再加上钱塘手里的韩宏道亲笔批条——
这些东西送回京城,沈明珠和殿下手里的牌就会翻倍。
通敌——不再只是韩家诬陷沈长风的武器。它可以变成反咬韩家的利剑。
裴行止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双手跑了三年外勤。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秒睡。
跑外勤的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身手——是随时随地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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