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行:“朝中风声——皇帝可能会召沈将军回京述职。最快两个月内。”
第二行:“北境军饷案和北狄犯边——皇帝要当面问沈长风。”
沈明珠看着这两行字。
父亲回京。
前世——父亲也是被召回京的。回京述职,大捷受赏。韩家在宴后抛出通敌书信——一夜之间,从功臣变罪人。
那是所有噩梦的。
她把信烧了。火苗在指尖前面跳了两下,纸灰簌簌地落在铜盆里。
她没有叫秦嬷嬷。没有叫翠竹。她独自坐在灯下,想了很久。
父亲回京——危险,也是机会。
危险在于:韩家一定会趁父亲回京动手。通敌书信、军饷疑案、弹劾折子——所有的武器都会一起砸下来。
机会在于:父亲回到京城,沈家就不再是“闺中少女独自撑门”的局面。沈长风在军中的威望、在朝中的旧交——远在千里之外用不上,但一旦回京,就是底牌。
而且——父亲回来了,她可以告诉他一些事。不是全部。但至少可以告诉他:韩家有一封伪造的通敌书信。
前世父亲是毫无防备地撞上了那封信。
这一世——她要让父亲有所准备。
——
天蒙蒙亮的时候,将军府角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咚——咚咚——咚。”不是平时送菜的菜贩子,也不是赵蕊的信使。
赵大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兵。
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旧军服,头上裹了一块灰布巾,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沟壑。左眼上方有一道旧伤疤,从眉棱骨一直拉到太阳穴——是被北狄的弯刀砍过的。
他站得笔直。一路风尘仆仆,军服上沾满了泥点和汗渍,但腰背像一杆枪——没有弯过。
右手紧紧攥着一个油布包裹。巴掌大小。
赵大打量着他。“你找谁?”
老兵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嗓子。“沈府。我找——沈姑娘。将军让我来的。”
赵大的眼睛一亮——又暗了。他没有立刻让人进来。
“有凭证吗?”
老兵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赵大接过来——“北境前军”四个字,背面刻着编号。这是沈长风嫡系的军牌。
赵大把老兵带进了内院。
秦嬷嬷最先出来。她看到老兵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老赵头?”
老兵绷了一路的脸终于松了。“秦姐。将军让我来送信。”
“你怎么来的?”
“骑了半个月。”老赵头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疲惫。“将军不放心走驿站。说这封信只能亲手交给沈姑娘。”
翠竹在廊下探出头来。她看到老赵头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人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裳像在泥地里打过滚,脸上一道疤,活像从画本子里走出来的老将。
“嬷嬷,这是谁?”翠竹小声问。
“将军的老部下。”
“那脸上的疤是——”
“打仗留的。别盯着人家看。”
翠竹赶紧收回目光。但她又偷偷看了一眼——老赵头虽然灰头土脸,但站在那里腰板笔直,像一棵风吹不倒的老树。
“给他端碗水。”秦嬷嬷说。
翠竹跑去端水。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两个馒头。“我顺便拿的——看他像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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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瞥了她一眼。翠竹嘿嘿一笑。
沈明珠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穿着昨夜的中衣,外面随手披了一件薄衫,头都没来得及梳。
老赵头看到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