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守仁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他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下面的冷意。
“沈姑娘。”他的声音也冷了,“运输损耗是常事。北境路远——”
“路远是路远。损耗是损耗。”沈明珠说,“但东翼后院上锁的那间仓库里——堆了多少‘损耗’?韩校尉不如当着全营的面打开来看看?”
韩守仁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高若兰在旁边笑了——笑得不出声。
“沈姑娘。”韩守仁的声音压了下来,“你是将军的女儿——韩某敬重将军。但军需库的事——不归巡营管。姑娘要是有疑问——可以写折子递兵部。”
“我当然会递折子。”沈明珠说。
她转过身。对四周的兵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但那些兵的眼神变了。
之前他们看沈明珠——看的是“将军的女儿”。一个从京城来的闺阁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但军营的事跟你没关系。
现在他们看她——看的是一个敢当着韩守仁的面说“私人库房”的人。
在雁门关——敢说这三个字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然后她走了。
叶松跟在后面。他的脸涨得通红。
“姑娘——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打开?”
“他不会开。”沈明珠说,“但全营的兵都听到了——‘东翼后院上锁的仓库里堆了损耗’这句话。明天之前,雁门关里所有人都会知道。”
叶松愣了一下。
然后他嘿嘿笑了。“将军也是这么打仗的——先放话,让敌人坐不住。坐不住就会出错。”
“叶叔明白就好。”
高若兰从后面追上来。“沈明珠——你真的不怕?”
“怕。”沈明珠说。
高若兰愣了。
“但怕不是不做的理由。”沈明珠的步子没停,“嬷嬷教我的。”
秦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三步外。她面无表情,但步子比平时稳——那是她“随时准备出刀”的步态。
“韩守仁今晚一定会传信京城。”沈明珠说,“让陆青云盯着。信鸽——截。”
“是。”暗处传来陆青云的声音。
高若兰打了个寒颤。“你身边——到处都是人啊。”
沈明珠笑了一下。“不多。但够用。”
——
当夜。
韩守仁果然放了信鸽。
陆青云截了。
信上一句话——
“沈明珠在雁门关。她知道了。”
沈明珠看着那张信纸。
她知道了——韩守仁确实在怕。一个不怕的人不会在当天夜里就放信鸽。他在求救。
“姑娘。”陆青云递过另一样东西——一小片绢布,从信鸽的脚环里取出来的。”信鸽脚环里还有一片暗记。是韩家的联络暗号——京城那边用的。”
沈明珠接过绢布。绢布上画着一个小小的图案——一只蝎子。
韩家暗桩的标志。
她把绢布收好。又多了一条线索。
“继续截。”她说,”他的每一只鸽子——都别让它飞出雁门关。”
陆青云点头。消失在了夜色里。
沈明珠站在窗前。雁门关的夜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城墙上巡逻兵的脚步声。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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